妈妈留下来的那件外套,半倚在床上,手落在蜷缩在她身旁,莉莉因抽泣而颤抖的脊背上。
视线却落在打开窗户外的夜色上,落单的零星夜鸟,在夜色中飞过尖塔似的屋顶。
她做的很好,佩妮把自己穿在一袭黑色的长裙里,笼罩进一层黑色的网织面纱。在德思礼的帮助中,从容不迫地联系墓地,刊登讣告,邀请牧师举办葬礼。
现在她代表伊万斯,代表伊万斯这个姓氏。
在教堂的钟声中,在牧师的祷告后,佩妮宣读着那被写进一张纸里的一生。
一张纸写尽的一生,她的一生又写在哪张纸上。
佩妮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回荡在教堂内。隔着黑色面纱,众人或哭或笑的神色传进她的眼底里,却无法激起她内心一丝波澜。
就像冬天墓园的小径。
冬天的墓园很平静,没有风,守墓人在他们到来之前就已清扫小径掉落的枝桠还有积雪,使他们能够来到墓园的深处,那最终的应许之地。
最后一抔土覆盖上棺椁。
佩妮在墓碑前放下一束鲜花。
这时,莉莉似乎无法忍受般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发出很小声的抽泣。
站在她身后的詹姆想要上前一步,伸出他的手,却又在快要触及莉莉脊背上的红发时停了下来。
佩妮一只手握住了莉莉的手,另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脊背。
莉莉的声音很轻,但还是惊起了这个寂静墓园中,枝头上剩下的最后一只鸟。
那可能是一只知更鸟,她第一天来到这个墓园,就看见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