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的话语后,他也缓慢缓慢的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青年本该悦耳甜腻的声线此时像是被苦瓜汁浸泡过般发涩:
小榆你……
他罕见的丧失了一会儿语言能力,什么话都不想说。沈庭榆看见他握紧拳,胸口起伏片刻,好像在平复情绪。
餐桌上坐着两个濒临崩溃的人,一个气的,一个怵的。
又生气了?到底是为什么?
沈庭榆悄悄凑近他,想观察他的表情。太宰头痛般单手捂着脸,察觉到她在往自己身边靠,他叹了口气,突然放下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看见沈庭榆捂着额头露出震惊的神情,太宰治感到心底那股郁气终于散去了点,他正色道:
我没有带任何人来过这间房子,我也没有和别的女人发生过亲密性行为。可是小榆,如果我真的放下了,我和别人结婚生子了,四年后看见这一切,你……
太宰治闭了闭眼睛,还有几分钟,在这几分钟内,四年前的自己不懂的话,现在的自己一定要对四年前的沈庭榆说出口。
小榆,我从来都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庆幸,当初自己向你告白。
融不进去的两个世界,依赖喜爱的系统是被人安排来影响自己的,提线木偶般的人生,未来也如此不值得期待。
荒诞无稽的世界,沈庭榆从不埋怨任何人,因为毫无意义。
四年后,沈庭榆不会向太宰治开口告白,永远不会。如果二人没有成为情侣,太宰治不会获得系统,太宰治追不上去。
名为后怕的情绪在他的心中滋生,如果当初自己没有……
她会选择哪里作为自己的安眠之地?没有系统、没有穿越者身份的自己会在什么时候突然被抹去这个人的记忆?
沈庭榆,太宰治不知道他能在四年后再次见到你。
四年内,他可能会放下,他可能会变得无所谓,感情或许会在四年内灰飞烟灭。
逝者若不被生者铭记留下的也不过碑下泥土,真正放下一个人只是瞬间的事情。
太宰治有怨气,却不仅仅为自己。
他感到了庆幸,这个人做出这样违背理性的决定,却能够让自己爱她到了刻骨铭心,不愿释怀,能够让他追逐上去,成为这个人无法摆脱的留恋。
*
沈庭榆抱着失去意识的太宰治,沉默无言。青年的躯体逐渐缩水,富有骨相美的面孔逐渐蔓延上青涩,精致的打扮潮水般褪去,被afia时代的衣服取代。
“沈庭榆,太宰治不知道他能在四年后再次见到你。”
“……”沈庭榆想:生存是件荒诞的事情。
责任、他人……这些东西让荒诞的生活变得必要,而太宰却能让这种日子变得令人期待。
手铐有些沉重,四年前的沈庭榆第一次露出了疲惫的神情,她缓缓地收紧手臂,把头靠在太宰治的胸口。
过了一会儿,她把枪从餐桌上拿下来,抱起他走进卧室。
链子拖在地上发出哗啦的声响,另一端被闭上双眼的人紧紧握着,沈庭榆轻吻怀中人的额头。看着装扮温馨的卧室,淡然笑了笑,把他放在床上。
她将手枪放在他身边,做完这件事后,沈庭榆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她扭头望着床上的人,太宰治似乎很不安稳,未被绷带遮盖住的眼帘微颤,像是被噩梦魔住。
手指抚平他微皱的眉,沈庭榆沉默片刻,干脆走到衣柜前把自己黑时的衣服拿出来。
spy来全套,大家都很有仪式感。
她还是不太明白要跑什么,有什么可跑的,想报复就报复,该愤怒就愤怒,开枪杀了她也接受。
反正人在未来是她的了,管他有多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