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明白了,”她用着充满嫌恶的语气说,每个字都像淬毒的针,“口口声声说着不想让我走,其实最期待我赶紧滚吧?一直觉得我碍事了,既挡着你的死路也碍着你的生路,对吧?”
“我不是!”
太宰猛地抓住她的手,剑尖在他脖颈上划出一道细长的血痕,艳丽的色泽瞬间渗出,在苍白的皮肤上蜿蜒而下,滴答落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在沈庭榆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表情映衬下,那道血痕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他用着崩溃的声音恳求着,眼眶红得吓人,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别说了…小榆,求你了……我真的没有那样想,从来没有…”
沈庭榆冷淡地看着他,“我让你闭嘴,你听不见吗?”
太宰立刻闭上了嘴。
所有的辩解、恳求、破碎的呜咽,都被死死锁在了喉咙深处。
只有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暴露着他此刻濒临崩溃的状态,短促而紊乱,像是自焚者在最后时刻徒劳的挣扎,又像是世界上最悲惨的人,连哭泣都被剥夺了权利。
“怎么了,太宰?”沈庭榆的声音很轻,恍如告知孩子世界上没有圣诞老人存在的大人般残忍顽劣道:“自己一手引导出来的结果,现在又不满意了,接受不了?后悔什么,没什么后悔的,你不是累了吗,那就这样吧。”
她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少年脖颈上那道伤口仍然在渗血。
是你不想要我了,现在又在干什么呢?
沈庭榆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空茫的了然:“你恨这里是虚假的,所以想让我杀了你?因为这里是文本世界,因为所有人都是提线木偶——因为我们是绑定的,所以要一个方法来解脱……”
她缓缓说着,残忍而满怀恶意地剖析着:“如果没办法解脱呢?”
她向前逼近一步,似乎毫不在意那把依然抵在他咽喉的剑,剑尖甚至因此又陷进去半分。
两人几乎呼吸相闻,她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冰冷扭曲的倒影:“那总得拉一个同伴取暖吧。所以我自己送上门了,又给你个随便折磨的借口。你觉得太好了对吧?”
不,不是的,我不是那样想的。
太宰的表情在无声地诉说着一切。
拜托你听我说好不好?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喉结滚动,仿佛有千言万语堆积在舌尖,急于倾吐:
那些解释、那些悔恨、那些笨拙的……
想要挽回什么的尝试。
可沈庭榆的眼神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徒劳。
她既不想听他说话,也不会相信他任何形式的后悔,甚至无所谓他是否真的想改变,是否有了「向好」的意愿。
沈庭榆轻声继续,语气里带着一种嘲弄的怜悯,“现在呢?你又觉得我要走了,我不会为你停留,那不如干脆逼我憎恶你杀了你啊。”
“你死了,我就解脱了,你也解脱了。对吧?”
“固执、不会说话,习惯安排人。随便吧都,反正怎么样你都得到你想要的结局了,我费什么力气。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沈庭榆突兀地笑了,空洞而冰冷的神态像一张精心绘制却又毫无生气的面具那样牢固地镶嵌在她的五官上,“我懒得反思我自己了,那我就攻击你吧?反正你过去也说我说的很开心——「都是你的错」。”
她继续鼓掌,掌声节奏机械而单调,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像是在为这场荒诞的、持续了太久的戏剧,敲响落幕的鼓点。
“回避…我也回避你也回避。你不尊重我,不尊重自己,我也不尊重我,我也不尊重你。”
她停下掌声,看着他。
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