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露水的草叶在风里碰到皮肤,沈庭榆闭着眼睛。她的头微微偏向一侧,唇角弯着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她的手里放着一本旅行日记,封面上面盖着一张纸,被小羊的呼吸吹得轻轻掀动。
牧羊人怕羊啃到她的头发,弯腰想把小羊赶开。就在这时,他看见了那张纸上的字迹。字写得很好看,一笔一划都干干净净,像是写信的人在落笔之前已经想好了每一个字的位置:
gabh o leithscéal, chuir é triobloid ort
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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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侦榆的葬礼办的很简单,没多隆重。这个人生前的交际网拢住的人天南海北,到场吊唁的人站满了那里。中岛敦左顾右盼没有看见灰宰来,他想开口问什么,乱步摇头说:就这样就好。
七天后。
太宰治出现在墓园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光线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把整片山坡染成一种沉郁的金色。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手里什么也没拿,站在墓碑前,沉默了很久。风从他身后吹过来,掀起他的衣角,又放下。
墓前站着一个人。老人,头发花白,背微微佝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他没有回头,像是早就知道会有人来。
太宰治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说话。
老人沉默了片刻,弯下腰,把一只上锁的行李箱和一本手记放在墓碑前。他直起身,转过身,从太宰治身边走过去。路过的时候,脚步停住。
她说过,如果有人来找她,就把这个交给他。老人说。
太宰治没有问她怎么知道会有人来。
老人走远了,脚步声被风吞没,墓园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灰宰蹲下来,伸出手,指尖触到那只行李箱的把手。皮质很旧了,边角磨得发白,大抵被人握过很多次。他没有打开。
太宰治开始了他的旅行。
他沿着那个人走过的路,一站一站地走。从横滨出发,坐船到上海,再转火车一路向西。他去了她去过的小镇,住过她住过的旅店,在她拍过大头贴的机器前站了一会儿。
机器早就坏了,屏幕黑着,映不出任何人的脸。
路途里遇到很多与沈庭榆有过几面之缘的人们,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这个人的离开,那些人问起她,问那个黑发的总是微笑的东方女人最近怎么样,太宰治就笑笑,说:她让我替她来看看你们。
在英国,他找到她的小提琴老师。那是一位年长的女士,头发盘得很高,穿着一件深绿色的毛衣,举止优雅而沉稳,站在窗边,阳光落在她的银发上,像一层薄薄的雪。
她看了太宰治一眼,长者是一位严厉的人,淡绿色的眼眸好像能看穿一切。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女士问。
太宰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女士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无论过去如何。她像是在说一件谁很久以前就决定好的事,未来都不会再有意义。
太宰治沉默着站在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半空里往下坠,一直坠,坠到很深很深的地方,深到他听不见落地的声音。
所以,不必再来问我她过去这这里的经历。
女士转身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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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庭榆在海上救过一个溺水的人。那个人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眼睛是红的,声音却出奇地平静。
他说,那天海上没有船,没有岸,我以为我死定了。然后我看见她坐在很远很远的海面上,像是在发呆。
我喊救命。她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好像才反应过来有人在海里。
她游过来的时候,游得很慢,像是在水里散步。
后来我问她,你当时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