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黜落”的细节。

    “大人有心了。”李怀珠微微点头,“但有些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您今日能瞒下‘黜落’之事,他日又能挡住多少闲言碎语?”

    祁檀眉头微蹙:“我……流言碎语,我自能担待。至于母亲与祖母处,我既认定了娘子,便会尽力周全。祁家并非刻薄门户,祖母今日对娘子亦是喜爱有加……”

    祁檀说罢,李怀珠却轻轻抬眸,望向了他。

    “大人厚爱,如此坦诚以待,儿感念于心。然,婚姻大事,从来不只两情相悦。”

    “令堂虽常年礼佛,但为母者焉能不望子成龙,不盼家族绵延兴旺?”

    “再者,即便老夫人与令堂开明,不计较我的出身。可娶一个被宫中黜落的商女为正室,于祁府名声可有影响?于大人同僚交际之间,可全然无碍?日后京中往来,各府筵席,大人可能确保儿不因出身受冷遇?而我自己,又是否愿意从此被困于后宅,周旋于这些琐事之中?”

    李怀珠不是个拖沓含糊的性子,做事利落,说话自然也不喜欢藏着掖着,一连几个直球问题,问的祁檀神色渐渐凝住。

    他并非没有想过这些,只是情之所至,总愿相信事在人为,此刻被她逐一剖开……

    李怀珠看着他不语,心下已是了然,道:“大人,儿自小散漫,所言绝非自薄。有些事,是真的要思量好。”

    更要明白情分再浓,也难抵消磨磋磨。

    话音落下,小厅一片安静。

    祁檀坐在那里良久未动,半晌才站起身,朝李怀珠行了一个长揖。

    “娘子……”祁檀低声道:“是祁檀唐突了。只顾一腔心意,未曾深思熟虑,便妄言婚娶,险些陷娘子于两难。”

    他揖着,头微微低着。

    李怀珠瞧着他那认真的模样,心里忽然软了一下——这人,倒真是个君子。

    她到底也站起来,侧身避了避,没受他全礼。

    “大人磊落坦荡,愿以诚相待剖白心迹,何来唐突。况且今日把话说开,你我心中都干净了,日后再见岂不更好?”

    她走到桌边,拿起扁匣递还给他,笑道:“这香囊甚好,只是它所寄之情,于你我而言却不妥。不如就物归原主,改日儿做些寻常香包,赠与老夫人和府上女眷,倒是很合宜。”

    她轻轻巧巧几句话,既全了对方颜面,又划清了界限。

    祁檀直起身,看着被她递回的匣子,终是释然一笑。

    “好。娘子通透远胜于我。日后便如娘子所言,你我君子之交。”

    他将匣子收回,再次拱手:“夜已深,娘子辛苦一日,还请早些回去歇息。车马已备好,我送娘子出府。”

    “有劳大人。”李怀珠敛衽还礼。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厅,穿过月色朦胧的庭院向角门走去,一路上再无多言。

    到了门口,马车已然等候,团娘掀开帘子望向二人,笑着招呼她上车。

    李怀珠登上马车,回身,对着阶下长身玉立的祁檀含笑颔首。

    祁檀亦拱手还礼,目送马车驶离,融入一片银辉月色之中。

    马车里,团娘把车帘放下,小声问:“娘子,祁郎君他跟您说什么了?我看他好像一直还在后面望着这边呢……”

    李怀珠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葛优瘫,长长舒了一口气,“没什么,只是把该说的话都说清楚了。”

    马车在汴京的街巷中拐进榆林巷,便到了李记后门。

    铺子还在拾掇着,只有门檐下挂着两盏旧灯笼,在晚风里轻轻晃着。

    车夫勒住马,跳下车辕搬来踏脚凳,李怀珠与团娘一道下来,又从荷包里拿出一枚碎银子。

    “有劳您送这一趟,”她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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