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钱给车夫递过去,道:“秋夜里凉,回去打壶热酒喝,暖暖身子。”
她没直接进门,侧身朝铺子里唤了一声:“恒奴。”
恒奴本在里头归置东西,闻声出来,见是李怀珠回来了,正要问,便看到了祁府的小厮和马车。
“去把柜上那盏琉璃灯取来。”李怀珠道。
恒奴愣了下,那盏灯他自然知道,只是不知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就舍得还回去了?莫不是这趟出门……出了什么事?可小娘子脸色又瞧不出端倪,也就闭紧了嘴,只把灯递过去。
李怀珠接过灯,又另拣了些碎银一并交给团娘,道:“拿去给那位郎君,替我谢过祁大人。”
团娘一思量,这回却是懂了,挑着灯到小厮跟前把东西都送了过去。
那小厮也是个机灵的,见状便知何意,双手接过灯和赏钱,躬身道:“小的明白,定将娘子的意思带到。”
李怀珠微微欠身:“多谢郎君。”
瞧着一行人走远,主仆三人回身进院,李怀珠还没来得及看修缮后的院落,食物香气便先钻进了鼻子。
“好香!”团娘抽了抽鼻子,眼睛亮津津看向恒奴。
是面食的热气,很想她小时候放学回家老妈蒸包子的味道,李怀珠往周围一瞧,果然见东边新砌的灶上架着蒸笼。
“恒奴估摸着你们这个时辰该回了。就蒸了点酸馅儿,还有几个小菜。”
恒奴走到院中的石桌旁,桌上是两碟清拌时蔬,一碟淋了酱油的凉拌笋丝,还有一小碟自家腌的酱瓜,旁白的竹编篦子上摞着些包子。
那包子并非现在常见的圆胖模样,而是跟糖三角差不多的样子,收口处攒在一起,形似含苞,上又留着小口,因面皮是发酵过的,蒸熟后松软白净,虽然是素馅,但宋人现在称之为“焦酸馅”或“酸馅儿”。
“快去洗把手,趁热吃。”恒奴看着俩人走不动的样子,挑眉催促。
李怀珠和团娘也确实饿了,在祁府忙活了一天,一口热饭还没吃到,给人一催,便赶紧就着井水洗漱擦脸。
待坐到桌边,恒奴掀开蒸笼,用竹夹把包子拣到各人碗里。
“试了三种馅儿,”恒奴分着筷子,道:“厢房里的存着的马兰头,配了香干的,青菜香菇,还有萝卜丝粉条,之前东家说用荤油炒菘菜有味儿,我就用猪油渣末炒香调了味,都是咸口的。”
从前李怀珠跟着大人包包子,也见长辈喜爱猪油渣做馅的……孺子可教也!
李怀珠拿起一个萝卜丝馅的,一口咬下——嗯,面皮松软微甜,果然咸津津的,油润的很,萝卜丝软中带脆,粉条又粉糯,因着那一点猪油渣的荤香,虽是全素,却丝毫不觉寡淡,反倒鲜美爽口。
“好吃!”
团娘一口吞了半个青菜香菇的,烫得直呵气,还不忘称赞。
恒奴嘴角翘了一下,把笋丝往她们面前推了推。
“配着小菜吃正好。”李怀珠吃着包子,心里一动,道:“等等,有酒!前阵子不是泡了酒么?算算日子,有的也能喝了。”
恒奴一皱眉,这怎么突然要散德行?
想让她消停点,人却已经从西厢找出了“金银花”的水封坛,李怀珠打开一瞧,酿好的金银花酒水是浅浅的琥珀色,清澈又透亮,能一眼望到底,便舀了三盏出来,使人端到桌上。
“来,”李怀珠举起盏子,笑道:“辛苦恒奴守家,也贺咱们铺子新颜将成,往后咱生意步步高升,门槛都换成金的!”
“金的!”团娘也跟着举起,团团小脸泛起红晕。
“大家开心!”李怀珠又道。
“开心!”团娘乍着油手托着盏子。
李怀珠大笑,怎么这妮子还没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