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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奴!今儿的肉送来喽!上好的五花三层,还有前腿、肋排!”
是肉铺的伙计,推着小车停在了门口,往店里开始提肉。
李怀珠一瞧——对啊!都这个时候了,可不是该准备腌腊肠、腊肉了嘛!
往年她在宫里,吃不上这些,今年好容易出来了,正好可以多做一些,自家吃也好,拿来当冬日特色菜卖也罢,都是极好的。
“刘小哥,今儿肉不错啊!”李怀珠围着车子转了一圈,又多要了些,“这五花肉,给我留……嗯,六十斤,前腿、后腿肉也并要八十斤,要瘦些的扇,猪蹄儿也来几个……最好是前蹄儿,肉筋多的!”
刘小哥一听是大单,喜笑颜开,帮着把肉搬进后院。
肉是买回来了,可这腌腊货是个功夫活,李怀珠动员大家一起动手,让阿扶多搬几个菜墩到院里,又让阿舟把刀都磨了。
冬日淡淡的阳光照进小院,倒是个干活的好天气。
腊肉腊肠,这时节其实已有。
宋人笔记里有“腊曝”的记载,将肉用盐、椒等物腌渍后风干,便于保存,是冬日重要的肉食来源,不过寻常百姓家做法相对简单,富贵人家或讲究些,风味也各有不同。
李怀珠打算做两种口味的腊肠。
经典的广式风味,滋味儿偏甜、绵柔,带着微微的酒香,是一道粤菜经典,清蒸,或做腊肠粉丝煲、煲仔饭、腊肠滑蛋、或是直接佐着炒几个小菜,都十分好吃。
另一种则是她根据此时能找到的调料调整的,偏咸鲜,可加多多的胡椒麻椒,分出不同程度的椒麻度来。
可惜如今辣椒还未传入,实是一大憾事,不然她真想弄点川味麻辣的,想想那红油浸润,麻辣鲜香的川味腊肠,怎能叫人忍住不咽口水?
果然啊,人一到冷天,就对热、辣、滋味浓重的食物充满渴望啊!
切肉是第一步,新鲜猪肉不能用水过度冲洗,需用酒擦,干净的布巾拭去血水,然后按肥瘦分开,腊肠讲究肥瘦相间,通常是三肥七瘦或四肥六瘦,吃起来才润而不腻。
几个人围着菜墩子站开,李怀珠做了示范,把肉先切成片,再切成粗条,最后改成小丁。
她自己搬了个小马扎坐下,恒奴自然是熟手,切得最娴熟,但几人很快就发现,阿扶用刀竟然极好,切出的肉丁大小几乎一致,竟不比恒奴差多少。
“阿扶,你刀工可以啊!”李怀珠赞了一句。
阿扶轻轻“嗯”了一声,轻一挑眉,他自己也是才发现有这方面的天赋。
阿舟在旁边一边切,一边和她聊闲篇,什么对街的楚娘子昨日又追着她家郎君打,举着扫帚从街这头撵到那头,说郎君把给娘子买绢花的钱偷去喝了酒……
李怀珠忍不住笑起来,觉得阿舟真像个小太阳嘛,不仅人长得俊,性格还开朗,简直就是她从前常听人说道的那种“阳光男大”嘛!
肉切好,按肥瘦比例混匀,把精盐、饴糖、一大坛老黄酒、油酱、研碎的花椒、胡椒和八角抬上来,还有她自己晒干切碎的陈皮丁。
广式口味的,糖和酒的比例高些,多捶了些姜汁进去去腥,又加了陈皮,不仅是个理气健脾的药材,还非常的香醇,做出来的腊肠先是绵柔甘甜,回味还能略带柑橘香气。
咸鲜口味的则油酱和盐的分量更足,加了一缸子胡椒、麻椒壳,两个大盆分别搅拌,务必让每一粒肉丁都均匀裹上调料,这个过程需要用力,顺着一个方向搅打,直到肉馅起胶,黏黏地抱成一团。
恒奴搅好,给李怀珠看了看,她一拍手道:“这样就好了,放着腌上两个时辰,让味道吃进去。”
接下来处理腊肉,相比腊肠,腊肉的做法就粗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