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竟有杜工部“一舞剑器动四方”的气韵,举箸夹一块,鱼炸得酥,浇汁又极活,外脆里嫩,甜酸适口。
方才提问的客人吃得连连点头:“这菜形似松鼠,味却是酸甜,好一道‘松鼠鱼’!”
不多会儿,“狮子头”也上桌了,几只硕大圆润的肉丸半浸汤中,用汤匙轻轻一碰,那肉丸便微微颤动,满屋子的香,尝一口,鲜得人怔一怔,说不出话。
“原来此‘狮子头’非彼狮子头,乃是形容其形硕大饱满,如雄狮之首!”
李怀珠笑道:“正是呢!”
另一位举子赞叹,“那这菜就不仅在于味,更在于意,有趣,好有趣!”
美食当前,美酒助兴,李怀珠也跟着调侃玩笑,举子们时而争辩大笑,间或吟上几句“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之类的诗词。
李怀珠站在柜台后,哗啦啦拨着算盘。
——开张大吉,看来今年是个好年景呢。
忽听得棉帘一响,料峭寒气拂面而来,李怀珠抬头望去,却见李苦禅裹着一袭深青色内侍公服,风尘仆仆站在门口。
他脸色倦怠,忽的瞧见李怀珠,笑得无奈又温和。
“怀珠。”
李怀珠“哎”一声,笑了,“苦禅,快进来。!”
眼瞧着小馆子坐的人影憧憧,李怀珠笑道:“前头没座位了,走,去后头屋里坐。”
她引着李苦禅穿过店堂,冷风一吹,李怀珠才看清李苦禅脸上倦色,便问道:“你这是打哪儿来?”
李苦禅跟着她往东厢房走,解开沾了披风,“刚从工部衙门回来,肃州那边出了点事。”
“肃州?”
东厢屋里烧着暖榻,李怀珠让人上去坐,自去倒了杯热茶给他。
李苦禅双手捧着茶杯,才道:“是雪灾。”
“年前那几场大雪,汴京是‘瑞雪兆丰年’,可肃州地处西北,本就苦寒,雪势急猛,压垮了不少民房畜棚,听说还有驿道被阻,冻毙的牲畜亦有不少……”
“宫里得了急报,官家震恻,已下了敕令,着工部、户部速调拨人手物资,前往赈济,助民修葺屋舍,内侍省这边也需派人与工部协调文书,我这几日便是忙着此事。”
李怀珠听得眉头一皱。
她虽知古代交通不便,天灾往往意味着惨重损失,但亲身认识的人说起这些,感受又不同。
“那可严重么?离汴京远,消息传得慢,实际情形会不会更……”
李苦禅摇了摇头,“详细情形我怎能尽知,但看官家急令的阵仗,此事断然不小。所幸朝廷反应尚算及时,但愿能赶在春日播种之前,多救些人,少些冻饿。”
他说完,抿了口茶,宽慰道:“不过,也莫太过忧心,肃州毕竟离京甚远,灾情再重,一时也波及不到此处。只是……唉,每年冬春之交,总有些地方不太平。去岁是河阳水患,今年又来了肃州雪灾。天灾难测,最怕的是灾后处置不及时,引起民怨,被人散布些‘天象示警’、‘天子失德’之类的流言,那才真是麻烦。””
李怀珠点头,又见李苦禅神色疲惫,不欲再多谈这些,便朝外道:“团娘,去挑几个菜来,再盛碗热汤饼,送到屋里来!”
吩咐完,她对李苦禅道:“管他外头天灾人祸,饭总得吃饱。”
李苦禅知她心意,便也笑一笑,依言脱了外头的公服,只着里面的棉袍,靠在墙边舒了口气,“还是你这里舒坦。”
不多时,团娘端着托盘进来了。
一碟鸭肉卷饼,并八宝豆腐、清炒豆苗,正中一个小盅,盛着的正是今日大受欢迎的“淮扬狮子头”,旁边配了一小碟撒了椒盐的酥肉。
“快尝尝这个,”李怀珠指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