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子头,“新上的菜色,看看合不合口。”
李苦禅依言舀起一颗,颤巍巍的肉圆子入口酥烂化腴,汤汁又鲜美。
“嗯,味道极好,肉香醇厚却不腻,难得。” 他又尝了尝鸭肉卷饼和八宝豆腐,皆是咸淡得宜,笑道:“你这里的菜,总是好吃的。”
两人边吃边聊,李怀珠说起今日店里的热闹,尤其是考完春闱的举子们。
“……过不了多久,就能瞧见‘榜下捉婿’的好戏喽!”
李苦禅也笑:“那是自然。‘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金榜题名便是鲤跃龙门,京中凡有适龄女儿的人家,哪能不盯着?这也是条青云路,双方各取所需罢了。”
李怀珠想象着场面,觉得有些好笑,又隐隐有些怅然——功名、姻缘,可若是……
她正出神,李苦禅察觉到了她似有心事。
“怀珠,想什么呢,方才还好好的。”
“啊?没什么。”李怀珠想糊弄过去。
李苦禅却放下筷子,看着她浅笑,“你骗不了我。”
李怀珠别开眼,“能有什么事……”
李苦禅却不接话,抬手指了指窗边小几上,那盆开得正好的兰花。
“这兰花品相极佳,这个时节能养得这么好绝非易事。你啊,庖厨里的大师傅,生个豆芽蒜苗还有可能,花大价钱弄这个,我可不记得你有这等雅兴。”
李怀珠:“……”
还真是……无法反驳,她确实不是会花大价钱买这种风雅之物的人。
见她不语,李苦禅心中更确定了,“是有人送的吧,谁家郎君这般有心?”
李怀珠知道瞒不过,深深地叹息一声,道:“是去年才入京的谢家二郎,你不知,不仅有这盆兰花,秋日里还送了菊,前两日还送了束相国寺的梅花……”
“谢家,”李苦禅微微一怔,“可是户部那位大人家的那位弟弟,谢慈?”
“你也知道他?”李怀珠讶然。
“自然知道。”李苦禅一笑,“谢二郎才名早著,去岁河阳水患后的治安策,还有今岁初关于户部积弊新政的几篇文章,在士林中传阅甚广,连宫里都略有耳闻。都知大人偶尔提及,亦赞其见识明通,文采斐然。更难得谢家门风清正,子弟勤勉……怀珠,他若对你有心,这可是极好的姻缘!”
李怀珠不语,李苦禅一哂,“莫非他并非真心?”
“不是,他是很好的。”
李怀珠简单说了些俩人之间的事情,从出宫以来,谢家二郎对她颇为照拂,时常也送些礼物,两个人在某些方便算得上相谈甚欢,话到末尾,却又摇头——
“可就是太好了啊。”
她看着李苦禅,幽幽道:“……苦禅,我是独身一人从宫里出来的,无根无基,你明白的。”
李苦禅了然,啊,原来是这么个“太好”。
——家世好,学问好,人品看着也好,前程光明,那不就是一个无可挑剔的郎子?
怀珠是从宫里出来的,自要顾忌自己的身份……兴许还会恐慌,郎君这份心思是少年意气是误入歧途,将来保不准有天会后悔呢。
这么一听,莫说她了,李苦禅自己身在宫廷,见多了起落浮沉,又怎么能不理解她。
正巧这时,恒奴敲了敲门,得了应许,探进半个身子,脸色微妙道,“娘子,前头谢郎君来了,又要来送节礼,问娘子可得空一见。”
李怀珠想说“没空”,她现在正惆怅,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位谢二郎。
谁知她还没开口,旁边的李苦禅却忽然笑了,抢先一步道:“烦你请谢二郎直接来这儿吧,外头吵闹,正好在这处一同用些饭食。”
“苦禅……”李怀珠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