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山楂、甘草、陈皮熬的,加了点冰糖,熬了一个时辰,谢二郎尝尝,看够不够味儿。”
谢慈端起碗,啜了一口,嗯,汤是井里镇过的,入口酸甜,春日里难得的冰爽怡人。
“好喝。”他说。
“这是茯苓糕。儿用茯苓粉、米粉、糯米粉掺的,加了些白糖和桂花馅,蒸了小半个时辰。这个最是健脾祛湿的,春日里人容易乏,胃口不好,吃这个正合适。”
谢慈拿起一块好看的小方糕,笑着咬了一口。
糕是松软的,入口即化,茯苓的清香和桂花的甜,并不甜腻,只有种清淡的甘,吃着让人觉着很舒服。
“娘子费心了。”他看着她,眼底的倦色似乎淡了些。
李怀珠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谢二郎这几日是不是没睡好?瞧你眼眶底下有点青。”
“春困秋乏,”谢慈微微一笑,“是有些。”
李怀珠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两人又说了些闲话,小碟里的茯苓糕吃完了,酸梅汤也喝了满满一盏子,谢慈瞧着是好多了……
第二日一早,李怀珠就收到了谢二郎的“谢礼”。
李怀珠出去一看,来人是谢慈身边的小厮,叫一墨的那个。
一墨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挑担脚夫,担子上是两只竹筐,说是他俩郎君让送过来的,李怀珠凑近一看,竟然是两筐子桃花。
“娘子妆安,我家二郎说了,这几日要去外城拜访几位老师,这几日不一定得空来了,昨日吃了娘子的茯苓糕和酸梅汤,精神好了许多,心里一直记着。”
一墨又道:“二郎院子里桃花正开着,他想着一来一回怎么也得五六日,等回来花也败了,还不如趁花开着,摘了给娘子送来,或做点桃花糕、桃花酒什么的。”
李怀珠听着,面上笑着点头,看着挨挨挤挤的桃花,又不免惋惜。
——这人,好好的桃花,开在枝头上赏心悦目的,偏他想着摘下来,这可是桃花啊,古人咏了多少诗的,不论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还是“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哪一句不是赞它开得漂亮?
到他这儿倒好,一句话就给送灶上了。
她心里好笑,又觉得这人实在有点意思,便促狭道:“还以为是竹子,不想,原来谢二郎这次送的是桃花啊……”
一墨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竹子?娘子想要竹子?那、那小的回去跟二郎说一声?”
李怀珠哈哈一笑:“只是随口一说,小哥莫要当真了。”
一墨还是不明白,但见小娘子笑了,便也跟着笑了。
李怀珠收了花,给了一墨跑腿的赏钱,收下了两筐子花朵。
不是她想挤兑人家,实在是谢二郎的礼物实在太巧,寻常人家送花,送的是芍药、牡丹、海棠、芙蓉……都是富贵花,里面多多少少有小心思,尤其是芍药,这时候正是送人的好时节,花大色美,寓意又好,谁看了不喜欢?
可这人倒好。
先是菊花,后来是兰花,然后是梅花……
梅兰竹菊四君子,他竟然送了三个,只差竹子了,可梅兰竹菊,是君子之交……他难道要和自己拜把子,不拜月老,拜关二爷的?
李怀珠拨拉两下花朵,被自己逗笑了。
鱼来不知什么时候溜了出来,凑到筐边嗅了嗅,被浓烈的花香冲得打了个喷嚏,飞速退后两步,歪着脑袋,一脸“什么东西这么讨厌”的表情。
团娘和桃娘早就围过来了。
“娘子,谢二郎送来的这些,咱们做什么?”
“能炸着吃吗?我听说花能炸着吃!”
“泡酒吧,泡酒最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