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珠笑着:“都做!咱们花多得很!”
于是这一上午,李怀珠就和两个小妮子坐在廊下,一人面前一个大笸箩,把桃花一朵朵拣出来,挑那些开得正好的,挑出来的搁在一边,等着晾干。
鱼来趴在廊沿上,眯着眼看她们忙活,伸出爪子拨弄掉在地上的一朵桃花,拨弄到右边,又拨弄到左边,蹦蹦跳跳乐此不疲……
桃花这玩意儿,最简单的是炸着吃——把花瓣洗净了,沥干水,调一碗薄薄的面糊,花瓣在里面打个滚,下油锅炸到酥脆,捞出来撒一点椒盐,或者绵白糖,吃起来又香又脆,这做法跟炸香椿鱼儿差不多,只是换了个料,就是另一道零嘴儿。
泡酒也不难,把花苞洗净了晾干,一层花朵一层冰糖,装进干净的酒坛子里,再倒上白酒,封严实了搁在阴凉处,过上一个月,酒就成了淡粉色的,酒里全是桃花香,喝起来绵柔,姑娘家也能喝几盅。
桃花糕费些功夫,要做得好,得先把花瓣捣出汁来,和进糯米粉里,加糖,调成粉红色的糊,倒进模子里上锅蒸,蒸出来的糕是淡粉色,上面可以压一些果酱,吃起来软糯清甜,还漂亮。
最费事的要数桃花酱了,花洗净加白糖腌出汁来,熬到浓稠,掉在水里成团才算好,熬好了装进小瓷瓶里,能放好久,吃的时候挖一勺,冲水喝也行,抹在糕上吃也行,花香是一点儿都不散的。
恒奴听了都直摇头,好好的桃花啊,又炸又煮的……
“可惜的好像是你的桃花一样。”李怀珠坏笑:“恒奴,你也老大不小了吧……”
恒奴抿抿唇,看了她一眼,不说话了。
忙活了半日,炸桃花堆了一笸箩,桃花酒装了三坛子,桃花糕蒸了两屉,桃花酱装了四个小瓷盅,一盅留着自家吃,一盅搁在一边放着,另外两盅是给孙司膳留的。
一晃眼,快三月了,孙司膳出宫也有半个月了,正事应该做的也差不多了,李怀珠想着送些小食过去,反正之前跟孙承打听了司膳住的那个宅子在哪,打扰她老人家一会儿……应该不会碍事吧?
便把桃花酱包好,又装了一匣桃花糕,一包炸桃花,又添了一小坛桃花酒——这酒得再放一个月才好喝,但司膳可以先放着,等清明前后开坛,正是好时候。
李怀珠把东西都备齐,这会儿去城西,坐驴车小半个时辰,不早也不晚。
她洗了手,回屋换衣裳,头发也重新梳。
其实她有点紧张的。
在宫里那会儿,孙司膳管她管得严,许她私下里叫“老师”,可即便她曾经犯过大错,还和她老人家顶嘴,司膳也都忍下了,尚食局那么多小宫女,孙司膳不是对谁都这样的——她对她好,李怀珠是知道的,所以,她也更知道孙司膳对她有期待。
可她最后还是让老师失望了。
蓁美人那事儿,说起来也不是她的错,但事情闹到最后,她怎么说也是被黜落出来的,二人从宫中分别之后,她再没叫过“老师”,她不敢叫,是怕孙司膳不认她这个学生也好,怕孙司膳觉得她没出息也好,怕孙司膳想起她,就觉得是白费了心思也好——
总之,她十分喜爱现在的生活,但也同样愧疚,没有走上老师期许她的女官之路。
李怀珠叹息一下,拿好东西,往城西去了。
城西这处小宅子,是孙大娘子年前才置办下的。
地方不大,前后两进,前院种着几竿竹子,后头有一小片空地,还没来得及收拾,屋子也不多,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住不了几个人,但胜在清静,寻常没人来打扰。
孙司膳住了半个月,倒也住惯了。
每日早起,在院子里走一走,吃过朝食,看看书,偶尔出门走走,去看看各处的老姐妹,还去溪山那边给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