罕,笑问:“你怎么知道是小公公?”
莫娘道:“宫里出来的人走路跟旁人不一样,步子小,腰板直,说话嗓子尖细,头一回我还不晓得,后来跟他说了几句话就听出来了。”
李怀珠福至心灵,了然一笑,这事儿怕不是有门了……
“莫娘,”她道,“那今儿陈家和甜水巷的点心,都我亲自去送。”
晌午一过,李怀珠带着阿扶出了门。
武靖侯府在城东,占了大半条巷子,朱红大门口是两座锃亮的铜狮子,一颗老树遮出好大一片阴凉,正是六月暑热之际,李怀珠上前敲了角门,门房的小厮都认得她,笑着往里让。
时下大户人家有规矩,大热天送东西上门不能让人空着手走,门房上的人接了东西,管事的总要出来露个面,说几句客气话赏些碎银子。
李怀珠知道有这种规矩,便带着阿扶跟管事往里走。
侯府也是真大,一进二进三进,院子套着院子,回廊连着回廊,李怀珠边走边瞧廊下的繁花,什么石榴、栀子、茉莉,红的白的全都有,侯府的窗子上也换了新的纱,回廊上竹帘也是新编的,掀开时有淡淡的竹子清香。
李怀珠笑着跟管事搭话:“府上这是有喜事?”
管事看了她一眼,笑道:“是家里的三姑娘,这几日张罗着待客呢。”
“待客?”
“可不是。”管事道,“我们三姑娘前些日子忽然开了窍,说是想多认识些人,大郎便请了好些年轻郎君来府上做客,这都是三姑娘亲自布置的,自然,去娘子家订点心也是三姑娘的意思。”
李怀珠一听,陈三娘想开了?想多认识些人?方家郎君下线了?
“我不去前头!让他们快走!”
前面忽然传来陈三娘的嗓音,三分怒七分嗔。
李怀珠循声望去,回廊那边站着几个人,陈三娘手里攥着把团扇,脸涨得通红,旁边的丫鬟正苦心劝着,陈三娘不知为何一点不听,把团扇往栏杆上一拍,啪地一声扭过头去。
管事尴尬笑了笑,陈三娘已经瞧见了这边。
陈三娘瞧见李怀珠,脸上怒气一点点淡下去,最后竟露出个笑模样来。
“李娘子?”
李怀珠急忙上前福了一礼:“三娘子好。”
陈三娘拉住她的手,嗔道:“你怎么这会儿来了?热不热?快进里头坐。”
李怀珠道:“来给府上送点心,三姑娘这是……”
她话说一半,陈三娘的脸又红了。
陈三娘这几日过得着实不顺心。
自打上回在李记见了那位方郎君,她越想越觉得那人好——生得好,说话也好,狼狈成那样还不忘赔礼,温温柔柔的,比那些个油嘴滑舌的男人强了不知多少倍。
可这话让她怎么跟哥哥开口?
她可是陈三娘,武靖侯府的嫡女,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当初陈衍给她安排相看,她死活不依,一哭二闹三上吊,把方家郎君贬得一文不值,如今倒好,自己上赶着想吃回头草——这要是传出去,她脸往哪儿搁?
所以她就拐着弯儿暗示。
有一回兄妹一块吃饭,她忽然问陈衍好马能不能吃回头草,陈衍眼神复杂思考半天,最后一拍桌子,鸡头白脸问她是不是还惦记着吴子康那个混账东西。
陈三娘又气又急跺脚跑了。
可陈衍根本没往别处想,他只觉得妹妹是被吴子康伤的脑子都糊涂了,才冒出这种荒唐念头。为了让她忘了那棵“回头草”,赶紧又托人满京城打听,请了一波又一波的年轻郎君来府上做客。
陈三娘这边左等右等等不来方郎君,来的全是些她不认识的,气得牙痒痒。
今儿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