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也没留意到在她迷迷蒙蒙间滑落在地上的札记。
覃思慎:“好。”
裴令瑶行出几步,又顿足;回头却见覃思慎仍站在原地,她没深想,笑道:“明日大朝,殿下也早些休息。”
覃思慎没想过她会回头。
他迟疑一瞬,方才低声应道:“太子妃若是累了便先歇下,不必等我。”
他手中的事尚还要折腾些时辰。
闻言,裴令瑶关切道:“可要我吩咐人送些□□和宵夜来?”
覃思慎:“不必。”
裴令瑶微微歪着头。
也许是今夜的月光太温柔。
也许是东暖阁中的灯火太晃眼。
她抬眼望去,竟觉得今日自始至终面无表情的覃思慎和往日有些不同。
可哪里不同,她又说不上来。
覃思慎提醒:“去吧。”
裴令瑶只当他是还有事要忙,方才催促自己。
“就去了、就去了,”她点点头,“还有,多谢殿下为我披的衣裳。”
覃思慎面不改色:“我担忧唤宫女进来,会打乱我的思路。”
裴令瑶已行至浴殿方才回过味来。
宫女进来会打乱思路。
自己直接起身去取外衫,岂不是……更会打乱思路?
还是说太子殿下思考的方式与常人不同?
裴令瑶抿着嘴轻笑。
正为她准备花露的宫婢不解:“娘娘?”
裴令瑶笑着摆摆手:“无事。”
另一边,裴令瑶离开后,东暖阁中重新归于沉寂。
覃思慎余光扫过脚畔的札记。
他眉心微拧。
片刻后,他弯腰捡起札记,搁在身旁的桌案上。
正挨着裴令瑶尚未编完的五彩绳。
书总不能落在地上。
即使只是一册用以玩乐消遣的札记。
钟声在晴朗的夜空中荡开。
覃思慎转身往文竹书案处步去。
他于书案前坐定。
方才那道提及端午宫宴的文书他尚未批复。
……
待覃思慎回到寝殿时,裴令瑶已经歇下了。
他呼出一口气。
如此,便无需再多说什么。
他放轻动作,在床榻外侧平躺下来。
帐中昏暗,他没有多看裴令瑶微微蜷缩的背影,便闭上了眼。
也没再去想那本该有的拳的距离。
明日尚要早起。
他无心浪费时间去在意这些无足轻重的事情。
-
因手中的案子棘手,接连几日,覃思慎都未踏足玉华殿;裴令瑶也忙着端阳节的节礼与一应事务,没再像前几日那般成天往外跑。
日子不咸不淡地淌着。
唯有玉华殿与抑斋书案之上的鲜花还在更替。
今日是百合,明日又是芍药,都是裴令瑶在东宫散步时顺手折回的。
待到五月初四,覃思慎方才再度得闲,得以踏入玉华殿中。
此时距离用晚膳尚还有些时候,他径直去了东暖阁。
内侍正欲通传,覃思慎递去一个阻止的眼神。
内侍领命退下。
覃思慎步入屋中,绕过一座万花献瑞图屏风,便见裴令瑶正坐在窗边。
午后灿灿的阳光笼着她的侧脸。
她手里拈着根朱红色的线,编了几圈,拆开,又编了几圈,再拆开。
眉心微微蹙着,似乎对手中之物不太满意。
覃思慎一言不发,行至窗畔。
阴影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