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的主意又有什么要紧呢?
太子若当真不愿做的事,他能寻出一百个大道理去拒绝。
太后都能想象出她这个少年老成的孙儿,面无表情地叨叨圣人言的模样。
……
待行至湖畔小舟旁,覃思慎正欲伸手扶裴令瑶上船,却见她已松开牵着他的手,而后提起裙摆,跨入船中。
水绿色的裙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扬起,其间似是带着一线清淡怡人的芰荷香。
覃思慎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地收回空落落的手,跟在她身后上了船。
裴令瑶已兴致盎然地握住了两只木棹:“殿下可坐稳了。那日殿下教我习剑,今日我也礼尚往来,教殿下如何划船。”
听她提起“习剑”二字,覃思慎顿了顿,方道:“辛苦太子妃了。”
裴令瑶本只是觉得划船好玩,听他这样说,却故意道:“那一阵回到岸上后,殿下可得好生谢我。”
覃思慎:“那……”
裴令瑶笑了笑:“开玩笑啦。”
这样多日相处下来,她算是知道了,太子真的会对这些随口一提的话当真。
覃思慎哑然:“……嗯。”
木棹入水,小船轻轻晃了晃,而后慢慢向着藕花连天的湖心飘去。
一道道水波在船后荡开,日色散落在上面,碎成一片明灿灿的金光。
覃思慎的目光始终落在裴令瑶身上。
……毕竟她说要教他,他也没拒绝,自当好好看着,方才算不辜负她的一番辛苦与好意。
但见湖风卷着荷香,柔柔地吹起裴令瑶的衣袍。
湖光亦映在她的眸中,粼粼地闪着。
不知为何,看着她的动作,覃思慎的心忽而彻底静了下来。
不多时,裴令瑶笑道:“殿下也试试?”
覃思慎闻言,拿起脚边的木棹,答了声“好”。
不过三两下,他就已顺畅地摇起木棹来。
裴令瑶见状:“殿下不是不会么?”
覃思慎垂眸,手上的动作始终未停:“太子妃演示得很认真、也很仔细。”
裴令瑶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哧”地笑出声。
覃思慎抬眼看向她。
她弯着眼睛,像是看穿了什么,又像是没有,只是单纯觉得好笑。
她道:“殿下学得好快,我教得真是不错。”
尾音上扬,带着点促狭。
覃思慎抿了抿唇:“的确是太子妃教得好。”
他当日说自己“不会”的确只是一句托词,但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泛舟了。如今划桨的姿势与其说是凭借少时记忆摸索,倒不如说是在对着太子妃的模样照葫芦画瓢。
的确是她教得好。
待船飘至湖心,裴令瑶先将木棹搁在一旁。
覃思慎有样学样。
二人由相对而坐改换为并肩而坐,任身下的小舟在湖面随波而行。
裴令瑶舒坦地呼出一口气,惬意地半眯着眼:“这湖上的风吹着真是舒服。”
覃思慎:“是。”
他头一回没觉得这样放空一切、单纯地欣赏湖光是在虚度光阴。
裴令瑶别过脸去,看向船畔的藕花,目光落在一朵开得最好的上。
那花瓣在日光下泛着浅浅的粉,甚是好看。
她当即探出身去够那朵荷。
覃思慎见状,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去,虚虚护在她身后。
裴令瑶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却是犯了玩心,顺势往后一仰,靠入他怀中,而后举着手中的藕花,挠了挠他的下巴。
覃思慎小臂一紧。
但因担心裴令瑶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