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思慎下意识地想用指尖将它按住,却迟了一步。
裴令瑶将那未绣完的香囊放回妆奁之中,妆奁上的铜镜映出晃悠悠的灯影,也映出裴令瑶弯月似的眉。
覃思慎回神,猜她会问起江南的风物,便暗自打起腹稿。
哪知,却听得裴令瑶道:“殿下此去扬州,也要好生用膳、好生休息,莫要忙起来就什么都不管不顾。”
覃思慎心口漾起些温热的软:“嗯。”
“我会和李公公交代的,让他盯着你,”裴令瑶板着脸,没说两个字,自己先松了下来,“查案会危险吗……你是太子,应该还好?”
覃思慎浅笑:“是还好,会有禁卫随行。”
他是还好。
但太子妃独自一人留在东宫……
这半年虽还算太平,但他走后,谁知会如何?
裴令瑶毫无震慑力地威胁他:“不许说我杞人忧天。”
毕竟她是在学幼时娘亲说给爹爹听的那些话,可她爹爹只是普通的朝官,和太子自然是不同的。
覃思慎笑意未敛:“自然不会。”
裴令瑶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几句。
宫灯的光烘得她两颊晕开暖橘色的红。
覃思慎没说“自有人会安排好一切”这般的扫兴话,而是认认真真听着她口中的话,时不时回应上几句:“劳太子妃费心了。”
末了,裴令瑶话锋一转,添了几句娘亲不会说给爹爹听的话:“对了,虽我在书中读过,江南水广湖多,不比京中这样又干又冷,但到底是秋冬之际,我一阵差人给殿下备些面脂吧?”
虽说如今的她已不只是欣赏太子的俏脸,但好看的脸总是能让人赏心悦目的。
是以这面脂还是劝太子带上为妙。
覃思慎:“……面脂?”
裴令瑶:“你办差不是得外出么?”
覃思慎:“是。”
裴令瑶:“我没去过江南,但京中一入了冬,屋外的风霜就干巴巴地打得人脸疼,要我说,这点还是益州好。”
覃思慎默然。
方才那一刻,太子妃说起“面脂”二字时,他想起的是她数次夸他好看时亮晶晶的眼,以至于一时间心绪有些说不上来的古怪。
见他不答,裴令瑶戳他的手背:“殿下?”
覃思慎自是没用过面脂、也没想过要在自己脸上涂抹这些东西的,但他方才白白听了太子妃那样多关心之语,却又在现在拒绝她最后这一句关心,实在是有失风度。
故他没去深究那点古怪,答道:“随你。”
总归也是太子妃在关心他。
裴令瑶喜滋滋地笑:“我知道,殿下喜欢清淡幽冷的兰香,我前两月恰好差人调配的有。”
覃思慎:“我……”
裴令瑶:“那么几次睿成殿,我可不是白去的。”
覃思慎沉默了好一阵:“你独自一人留在东宫,也照看好自己。”
……
次日午后,李德忠又领了覃思慎的令往玉华殿来。
裴令瑶笑:“他又有什么章程?”
李德忠呈上一枚玉佩与一方令牌。
裴令瑶打量着令牌上的字,呆愣地眨眨眼:“这是……?”
李德忠解释:“这枚玉佩是殿下的旧物,见之如见殿下;这令牌则是可以调动部分护卫东宫的禁卫。”
他面上沉稳,语调也平稳,但说话之时,心间其实早已掀起惊讶的浪。
他是知晓太子对太子妃有几分不一样的,但他见着太子夷然自若地让他将这两物交给太子妃时,仍是甚为意外。
即使那令牌只能调动东宫的部分禁卫。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