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性子,平日她来清心殿,我倒是觉得殿里都敞亮了几分。”
她之前的确担忧过太子会想让太子妃改掉这喜怒皆形于色的性子,但几个月下来,她这个局外人隐约瞧出,太子其实乐意护着太子妃这颗坦然又剔透的心。
宜妃点头:“挺好的。”
太子沉默寡言、心思难测,太子妃却爱说爱笑、毫不扭捏,要她说,他们二人倒像是那榫与卯,是极般配的刚刚好。
且太子妃看似天真,实则是四两拨千斤地将贵妃话中的软钉子绕了过去。
贤妃坐在一旁,始终没有参与众人的谈话;她慢悠悠地饮了一口茶,目光从裴令瑶身上淡淡掠过,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她与二皇子一样,自始至终都是不信那些东宫夫妻恩爱的传言的。
太子是什么人?疏离淡漠、不近人情,连成婚这事都是一拖再拖。
可这裴家女,倒是演得挺像那么回事。
贤妃垂下眼,掩去眸中的神色,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
且看看吧。
算算日子,明年开春,也到选秀的时候了,这大选,可不只是给皇帝的后宫挑人。
及至日暮时分,赏花宴散,众人各自回宫。
回到玉华殿,裴令瑶把那两枝寒菊插进瓶中,摆在案头,静静看了好一会儿。
凝雪笑道:“娘娘今日这花插得有趣。”
裴令瑶抿了抿唇:“备笔墨,我画下来。”
……
东宫中的日子不急不徐地过着。
天一日冷过一日。
裴令瑶的日子却仍过得暖意融融。
她将这些琐碎的日常写入花笺,寄往覃思慎手中。
覃思慎收到第一封来自东宫的信时,尚还未至扬州。
彼时,船尚行于大运河上,他正伏案批阅公文,李德忠捧着一封信进来:“殿下,京城来了信。”
覃思慎面色不改,接信的手却很快。
这才几日,太子妃的信竟就已到了?
他将桌案上的公文推至一旁,利落地拆了信,却见信中是些工部的公事。
覃思慎:……
又过了三两个时辰,李德忠再度捧信入内:“殿下,还是京中的信。”
这回,正在书页间批注的覃思慎头也不抬:“搁在一边吧,我一阵再看。”
李德忠惯会察言观色:“殿下,这信是东宫来的。”
覃思慎笔下一顿,在书中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墨痕。
李德忠眼中含笑,将信摆在案头:“奴才先退下了。”
待他彻底退至门外,覃思慎方放下手中的笔与书,状若无事地拿起那封信来。
他拆开信封,里面果真是塞了厚厚一叠。
覃思慎轻笑一声,像是透过这叠信纸,瞧见了冲着他叭叭叭地说起每日见闻的裴令瑶。
【夫君亲启——】
故意写得张牙舞爪的四个字,好似裴令瑶明媚的笑脸。
【夫君可有记得涂面脂?可有记得好生吃饭好生休息?】
覃思慎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侧脸。
【自夫君走后,京中又落了一场秋雨。照戏文话本里,我应在午夜梦回时觉得枕寒衾凉,夜不能寐,辗转反侧之际,怀念夫君的怀抱。但是……玉华殿的地龙烧得实在太暖了,我甚至都不想裹着那厚厚的锦被。】
读到此处,覃思慎眉心一皱。
当然,他并非是因为太子妃没在午夜梦回时依赖他而心生失落,只不过是看着那最后一句,有些担忧她会染病着凉。
【不过夫君放心,我夜里盖得还是严严实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