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思慎哑然,定了定神,方才继续翻动信纸。
【夫君,习惯真是好可怕的事情!!那日我摘了桂花,吩咐尚膳局备桂花糕时,竟顺口就让他们也往睿成殿送去一碟。我将这事情一五一十地写给你看,你可不许笑话我。我猜,你肯定也习惯我在身边了对不对?哦对了,尚膳局做的桂花糕味道很好,来年秋日你可以尝尝。】
睡前无意识地道一句“晚安”、晨起时不禁放轻动作的覃思慎被这话戳中了不愿直面的心思,他摩挲着信纸一角,无奈地叹了口气,过了好一阵,方才提笔回信。
此后,裴令瑶的信每隔三日便来一封;她写东宫的琐事,写宫城中新开的花,写她没忘记练剑,还自创了一记剑法,待他回宫、要舞给他看。
若是以前,覃思慎大抵会嫌这些信又长又没个重点,读起来不过是浪费时间,直接搁在一旁。但如今他不忍辜负裴令瑶的分享之心,每封都认真看,每封都回。
船至扬州,已是数日之后。
覃思慎安顿下来,便投入了差事之中。卷宗堆了半人高,他连着看了几日,才堪堪理出个头绪。且每日除却批阅公文,他还需与当地官员商议案情,且他又想早日结案归京,自是忙得脚不沾地。
也就只有与裴令瑶书信往来的片刻,能让他忙里偷闲、喘上一口气。
直至十月末,他终于得了半日空闲。
同行的官员姜洵办事得力,覃思慎随口向他问道:“姜侍郎可知,这官衙附近可有街市?”
待回京前,他还要去为太子妃带些江南一带年节之时的物什,今日既是得闲,倒是可以先提前去看看……且回京之后,还要讲与她听。
姜洵:“自是有的,殿下可是想去转转?”
这几日相处下来,他知晓眼前这位太子殿下醉心公事,骤然听他问起街市,有些意外。
他转念一想,太子也不过是未及弱冠的少年郎,想要四处走走,属实也正常。
却听得覃思慎淡声道:“也好,权当体察民情。”
姜洵:“殿下若是得闲,臣可以引路。”
覃思慎点了点头。
江南富庶,那街市颇为热闹。
覃思慎走在前头,姜洵落后半步跟着,不时低声介绍两句当地的风物,一众禁卫则护在暗处。
覃思慎:“你倒是了解。”
姜洵借了他方才的话:“如殿下所说,每至一地,自该体味当地民风。”
经过一卖首饰的摊贩时,姜洵的脚步忽地一顿,目光落在一支木兰簪上,多看了几眼。
覃思慎留意到了,便问:“怎么?”
姜洵一愣,忙道:“臣失礼了。”
顿了顿,又忍不住小声说:“臣夫人甚爱木兰,这支木兰绒花簪……很是别致。”
他说这话时,语气仍是恭敬,但眼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欢喜。
覃思慎不知怎地,竟追问了一句:“姜侍郎每次离京办差,都会给夫人带东西?”
姜洵显然没想到覃思慎会问起这个,但他与妻子青梅竹马、情谊深重,自少时起,他就是一提起她就停不下来的碎嘴子:“倒也不是每次,就是若遇上合心意的,便会带上一两样。也不只是臣会这样,夫人也常常会为我带东西的,我给她带发簪,她给我带网巾……”
他没能收敛住唇边幸福的笑:“其实也不一定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想让对方知道,不在身边时,也有互相记挂。”
覃思慎冷不丁道:“网巾?”
姜洵:“是啊。”
覃思慎垂眸:“去买下吧。”
心中却是想着,太子妃还亲手给他织过网巾呢。
姜洵领命,从荷包中摸出一把碎银,示意摊主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