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夫君”,懒于拒绝、也舍不得拒绝的覃思慎便会去将它折下。
一路说说笑笑,二人行至一八角亭中。
宫人适时奉上热茶与点心。
二人坐在软榻上,本隔着几拳的距离,但赏着赏着花、说着说着话,裴令瑶就往覃思慎那边挪啊挪啊,最后将头歪到了他肩上。
裴令瑶笑问:“殿下怎么不推开我。”
覃思慎:“……为何要推开?”
裴令瑶:“这不是在外头嘛。”
覃思慎一脸正色:“此间也没有旁人。”
随侍的宫人一早就极有眼色的退开了。
裴令瑶:“若是有宫人在此,殿下就会推开我了?”
覃思慎低声:“……也不会。”
他总不能当着宫人的面下妻子的面子。
裴令瑶笑得比枝头的红梅更娇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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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是正月十五。
元宵这日,宫中照例设宴观灯。
金乌西坠,月兔东升,浓墨似的夜色在天际缓缓洇开,宫城之中却是明光烂漫,灿若白昼。
裴令瑶与覃思慎同席而坐,目不转睛地看向不远处巨大的鳌山灯。
她兴奋又欢喜,有一箩筐的话要说给身旁的人听。
覃思慎安安静静听着,适时回应几句。
裴令瑶从鳌山灯上悬着的小灯,说到一旁树梢的宫灯,最后又好奇:“这鳌山灯上挂着的小灯是每岁不同么?”
覃思慎不急不徐答道:“自然不是,譬如去岁……”
裴令瑶听得两眼放光。
覃思慎唇角轻扬。他一早就猜到了裴令瑶会好奇往岁的灯宴是何模样,是以前些天空闲时,特意寻一在宫中侍候多年的嬷嬷细细打听了一番。
他想尽量回应妻子那份炽热的心意。
及至月上中宵,灯宴散去。
裴令瑶沐浴过后,折回暖阁之中时,就见覃思慎身前的桌案上正摆着一只格外精巧的八方宫灯。
她眼中一亮:“这是殿下从哪去讨的灯?”
覃思慎喉头发紧:“先看看?”
裴令瑶在他身旁坐下:“殿下这是要和我卖关子呢。”
覃思慎不答,只将宫灯往她那边推了半寸。
裴令瑶微微倾身,却见那镶满金玉的宫灯的之上题有八首七言。
而那些七言的内容……
是关于一位女郎一年四季的生活。
春日放纸鸢、踏青,夏日戏水、食冰饮子,秋日赏月、食肥蟹,冬日玩雪、赖在烧着炭火的寝屋中贪眠。
都是些极寻常的事情,但那些词句却写得格外灵动,显得那女郎明媚动人。
而那诗中所写的内容,无论是踏青之时沾了满身的花叶,还是食蟹之时拆出一只完整的蟹后心中欢喜、就将全家的蟹都拆了,裴令瑶都格外熟悉。
她缓缓意识到,这些诗中写的是她。
是过去的她。
她扭过头去,看向抿着唇的覃思慎,脸颊微热:“是送给我的?”
覃思慎言简意赅:“年礼,礼尚往来。”
裴令瑶一拍脑袋:“这么说,那日你留下爹爹,其实是想打听我的事情?”
覃思慎颔首:“我也不擅作画,只得写些小诗,且也不若你所绘的《风云录》那般细致……”
他越说声音越轻。
原本已因裴令瑶眼中的笑意而压下去的紧张又攀上了喉头。
她会喜欢吗?
她会不会觉得他把她那些有趣的曾经写得枯燥无味?
她……
他想要投桃报李,可他的确没有给女郎送过礼物,圣贤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