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来了。
目光相对,景睨半靠在门框上,道:“身上不舒服,怎么也不早点歇息?还在忙这些?”
善怀对他的突然出现已经见怪不怪,打量他果然换了一身衣裳,倒不知先前的那件放到哪里去了。
景睨走到炕沿边上坐下:“今日疼过没有?”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把衣裳卷起来,景睨早瞧见了是男子的样式:“这是给我的?”
善怀道:“这是伯伯的,回头再给你做。”
虽然自己排在后面,但好歹已经轮上号了。景睨便道;“也罢,总归是答应了,可别忘了就好。”
善怀收拾东西的手慢了下来,抬头看他:“你今晚上还在这里么?”
景睨努嘴道:“我昨儿晚上给你揉肚子,揉的两个手都麻了,今日一直抽筋,他们还问我做什么了呢。你如今好了,就卸磨杀驴了?也太没良心了。”
善怀哭笑不得,瞥过他的手,想到昨夜种种,便没有再说什么。
景睨眼底掠过笑意:“何况我昨儿说了给你好东西,自然要给你送来。”
善怀并没指望什么“好东西”,也没有问。
景睨目光闪烁,终于道:“你也不问问是什么?难道不好奇?”
善怀随口道:“想来一定是极好的,只怕我不配。”
景睨嗤了声:“胡说。”瞥了眼里屋,又回头看看堂下:“……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外头桌上的笔墨,那小家伙又练字了?”
见善怀答应,景睨竟问道:“对了,你会不会写字?”
善怀疑惑他为什么问这个:“以前学过一点……差不多都忘了。”
“自己的名字总是会的吧?”
善怀寻思片刻,点头。
景睨笑道:“那我的名字呢?”
善怀脸上微红,她听他说起过,景色绝佳的景么,她是知道的,睥睨天下的睨是什么样,对她而言到底有些过于生僻。
景睨见她的反应就知道不会,笑道:“不怕,我可以教……”
他转身出门,把大原放在桌上的纸笔砚台等都拿进来,放在小炕桌上。
善怀本来想说都要睡了又弄这些,可又想他在这里,自己却嚷嚷要睡……还是算了,只由他罢了。
景睨跳到炕上,把笔给善怀道:“你先写你的名字给我看看。”
善怀自打小时候学会写字,就没有再拿过毛笔,给他塞过来,一时无措。
景睨道:“写啊,还是不会?不会我教你。”他挪到善怀身旁,就要握住她的手。
“我会,我想想。”善怀忙道,自己试着握住毛笔,想了一会儿,才在白纸上慢慢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景睨在旁看着,虽然比划有些歪歪扭扭,但一笔一划,很是认真,质朴可爱,如她这个人一般。
他微微一笑,便拿过毛笔,在旁边写下自己的名字,端详了会儿说道:“你看,是不是很相衬。”
善怀打量他的字迹,铁划银钩,隽逸自在中透着扑面而来的英武锐气,浑然天成,独树一帜,如他的人一般。
虽在朝中算是武将,但世家子弟出身,从小在受教上也算吃过苦头,加上景睨天赋过人,所以这字写得比许多文官都好。善怀见过王碁的字,村中的老夫子们便时常夸赞的天上有地下无,善怀也觉着不错,但跟景睨的相比,却赫然逊色,总觉着少了点什么。
自己的字跟他的比起来,就比小学生还不如,倒看不出哪里“相衬”。
善怀羞惭,当下就要把那张纸攥住扔掉。
景睨握住她的手道:“干什么,好好的别团皱了。”
善怀垂首道:“不写了,累了。”
景睨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