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打他两下,只得忍住:“你过来。”
景睨抬头:“怎么?”
善怀道:“我稍微给你量一量身上。”
虽然他的尺寸,她是最清楚的,毕竟之前给杨公公和齐安做的时候,连量都没有量就很合适,但如今人现成的就在眼前,还是量一量的好。
景睨有些惊喜:“是要给我做衣裳?”
善怀道:“有现成的布料,给你做身冬衣。”
“知道娘子最疼我了。”景睨心头喜悦,不由分说捧住她的脸,又狠狠的亲了两下,这才乖乖的抬手,任凭她给自己量过了。
善怀稍微丈量过后,心头有些诧异,他的身量仿佛比之前两人相遇的时候见长了,肩略宽了些,腰却更细了,个头也比自己高了些许。
不由多看了他几眼,暗自叹息。
因布料行的事都交给了清荷料理,清荷“手下”又有了许多人,什么书包,衣裙,帐幔都不必善怀亲自动手。
正好因为没给景睨做一身衣裳,心里惦记着,虽然明知道他不缺这些,而且自己的针法技艺自然比不过那些宫内匠人,但总觉着自己亲手做的到底不同,就算他不穿,也一定得有。
何况,只看方才景睨得知要给他做衣裳时候那高兴的样子,就不该空了他。
外头北风卷着雪花,满天匝地,时不时刮在窗纸上,发出呼的一声巨响。
屋里却暖意融融。
景睨挪到炕沿边上继续翻看兵书,时不时抬眼看向身旁,善怀已经描出了尺寸,咔嚓咔嚓,是用剪子在裁剪。
她盘膝坐在炕上,垂首,甚是专注,生怕剪错了,全然没留意到烛光中,景睨一眼不眨注视的眼神。
对于他来说,这幅场景实在是人世间最美的景色之一。
也是头一次,景睨觉着这剪刀裁布的声音是如此悦耳动听,堪比天籁。
只不过景睨没叫善怀熬夜,害怕她身子不适,戌时刚过就拉着她睡下了。
善怀起初还担心他又看那些书,恐怕会忍不住。
没想到他很安静,只是把手搓热了,小心翼翼的放在她的肚子上。
善怀啼笑皆非。
以前习惯了一个人熬,更疼更难的时候都经历过,所以先前虽然有点隐隐的钝痛,却也没当回事。
可是,景睨却很当回事。
也许真的管用,被他暖热的掌心,熨yu帖的熨烫着,那一点钝钝的不舒服很快的消失无踪。
这一宿,善怀睡得很好。
早上醒来的时候,善怀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模模糊糊的,一时却想不起来。
景睨道:“你再睡会,外头太冷了,不要早去店里。我今日回侯府一趟,跟老祖宗商议商议大婚的事。”
善怀悄悄的把被子拉高,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在外头。
景睨越看越觉得喜欢,本来都要走了,又实在忍不住回来,硬是掀开被子,亲了一阵。
因为“月事”乃是“头等大事”,他到底不敢让自己太过放纵,深呼吸按捺:“我去了。”
善怀才忙叮嘱:“戴好雪帽子,披着斗篷,别叫风吹了。”
景睨回头一笑,灿若明星。
等他去了,善怀心头恍惚,摸着嘴唇,似乎想到了梦境中的一二片段,好像有个小孩子向着自己,咿咿呀呀,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具体的场景想不起来,似乎也没有什么具体。只有那种婴孩儿的稚嫩的声响,很是清晰。
善怀很疑惑,怎么会做这样一个梦。
心头一动,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却又很快压下:不可能的。
前日还有血,明明是月信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