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肯定也不回。」
&esp;&esp;「她也不回去,」我说:「她准备兼职家教,顺便复习专业课。」
&esp;&esp;郑女士说:「你们两个别把自己逼太紧。」
&esp;&esp;我说:「知道。」
&esp;&esp;她说:「知道个屁。」
&esp;&esp;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她果然开始在电话那头骂:「你从小到大,一说知道就跟没听见一样。钱慢慢还,我又没追着你们要。身体要紧,听见没有?」
&esp;&esp;我说:「听见了。」
&esp;&esp;她说:「你把电话给逢春。」
&esp;&esp;我说:「她不在我旁边。」
&esp;&esp;「那你转告她。」郑女士说:「叫她也别把自己熬坏了,还有,少吃泡面,你们两个都少吃。」
&esp;&esp;我笑了一下:「妈,你怎么知道?」
&esp;&esp;她冷笑:「你们穷学生那点德行,我还不知道?」
&esp;&esp;我说:「知道了。」
&esp;&esp;她停了一会儿,又说:「郑如瑯。」
&esp;&esp;我听出她语气变了,就没再贫:「嗯。」
&esp;&esp;她说:「你想往前走是好事,但别光顾着跑,连自己脚流血都不知道。」
&esp;&esp;我低头看自己的鞋,鞋边有点旧了,白色边缘被油污沾过,擦也擦不干净。
&esp;&esp;我说:「我知道。」
&esp;&esp;这次我是真的理解郑女士一点了。
&esp;&esp;电话挂断后,我坐在走廊里,很久没动。
&esp;&esp;数据室里面有人在讨论模型,有人敲键盘,空调外机在窗外嗡嗡响。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郑女士的名字,忽然很想她。
&esp;&esp;以前我总觉得她烦,管我睡觉,管我吃饭,管我成绩,管我打架。
&esp;&esp;后来我才知道,有人管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esp;&esp;尹逢春以前没有,所以她什么都得自己记下,什么都得自己扛。
&esp;&esp;而我不能让郑女士老了以后也没人管,我打开记账软件,把这个月的收入和支出又看了一遍。
&esp;&esp;餐厅打工,助教补贴,数据室项目补贴,加起来不多。扣掉饭钱、交通、电话费、书费、笔记本分期款,还有偶尔和尹逢春吃饭的钱,剩下能打回去的也不多。
&esp;&esp;但我还是转了一笔给郑女士,备注写:还钱。
&esp;&esp;过了五分钟,郑女士退回来了。
&esp;&esp;备注写:滚。
&esp;&esp;我看着那个字,笑了一下,然后又转过去。
&esp;&esp;备注写:不滚。
&esp;&esp;这次她没退,过了一会儿,她发来一条语音。
&esp;&esp;我点开。
&esp;&esp;她说:「郑如瑯,你是不是欠揍?」
&esp;&esp;背景里有锅铲碰到锅的声音,还有电视新闻的声音。
&esp;&esp;我听了两遍,正准备摁第三遍的时候,尹逢春给我发消息。
&esp;&esp;她说:「我找到一个家教试讲机会。」
&esp;&esp;我立刻坐直了,我问:「安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