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谦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油纸包,脸上的表情像做贼。
&esp;&esp;“沈兄,你果然没睡。”
&esp;&esp;沈渡头都没抬:“你来干什么?”
&esp;&esp;“给你送吃的。”赵谦把油纸包放在桌上,打开一看,是两个热乎乎的肉包子,皮薄馅大,油都渗到纸上了。“东市老王家买的,你上次说好吃。”
&esp;&esp;沈渡看着那俩包子,心里一暖。“你一大早跑那么远就为了买包子?”
&esp;&esp;“顺路,顺路。”赵谦在他对面坐下,看了看桌上写了一半的折子,脸色变了。“沈兄,你这是要弹劾谁?”
&esp;&esp;“别问了。知道多了对你不好。”
&esp;&esp;赵谦张了张嘴,最终没追问,站起来拍拍衣裳。“行,我不问。但你小心点。上次你弹劾王恒,王恒只是骂你几句。这次你弹劾的那个人,不会只是骂你。”
&esp;&esp;沈渡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要弹劾的人不是王恒?”
&esp;&esp;赵谦指了指折子上的一行字,上面写着“一百三十七万两”。他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没说话,但沈渡知道他已经猜到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官弹劾当朝丞相,这事要是传出去,整个建康城都要地震。
&esp;&esp;“沈兄,你要是出了事,你娘怎么办?”
&esp;&esp;沈渡愣了一下。他差点忘了原主还有个老母亲在城外住着,萧衍说派人去接,但一直没接来。“我娘她……”
&esp;&esp;“她挺好的。我前天王大人回城,路过你们村,去看了看她。她让我带话,说让你注意身体,别太拼。”赵谦从怀里掏出一双布鞋,鞋底纳得很密,针脚歪歪扭扭的但很结实,“她给你做的。说你走路多,费鞋。”
&esp;&esp;沈渡接过那双鞋,手有点抖。
&esp;&esp;原主的记忆里,老母亲是个很普通的农村妇女,不识字,不会说漂亮话,只会给儿子纳鞋底、缝衣裳。
&esp;&esp;他来这个世界快两个月了,从来没回去看过她,不是不想回去,是不敢回去。怕自己露馅,怕老母亲发现儿子换了个人。
&esp;&esp;赵谦走了。沈渡把那两个肉包子吃了,把布鞋换上,大小刚好,底很软。他站起来踩了踩,比官靴舒服多了,像踩在棉花上。
&esp;&esp;然后他坐下来,继续写折子。
&esp;&esp;终于写完,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改了几个字,又读了一遍。
&esp;&esp;折子上写着:户部侍郎钱多勾结承建商孙德茂,以河工银、军饷等名目,贪墨银两共计一百三十七万两。赃银部分存入永丰钱庄,相关账目俱在,人证物证齐全。
&esp;&esp;他没有直接写李崇。不是不敢,是没必要。钱多是李崇的人,查钱多就是查李崇。等钱多倒了,李崇自然跑不掉。一个一个来,先把小鱼捞上来,大鱼就藏不住了。
&esp;&esp;他拿着折子去找萧衍。
&esp;&esp;御书房里,萧衍正在批最后几本折子,看见沈渡进来,放下笔。“写完了?”
&esp;&esp;“写完了。陛下看看。”
&esp;&esp;萧衍接过折子,看了一遍。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从头看到尾,一个字都没说。看完之后把折子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轻轻叩了两下。
&esp;&esp;“写得好。”
&esp;&esp;沈渡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