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是太后。”
&esp;&esp;虽然沈渡早就猜到了,但从郑义嘴里亲耳听到这两个字时,心里还是像被人用拳头捶了一下。
&esp;&esp;太后。大梁的太后,萧衍名义上的母亲,那个在慈宁宫里吃斋念佛、不问朝政的太后。她让人在粥里下毒,要杀了她名义上的儿子。她不是第一次想杀萧衍了。十年前她想把他关在冷宫里饿死,五年前她想废了他另立新君,三个月前她想在朝堂上架空他。现在她直接在粥里下毒。
&esp;&esp;“太后怎么会找到你?”沈渡问。
&esp;&esp;郑义擦了擦眼泪。“太后一直跟臣有联系。三年前户部的河工银,太后拿了最大的一份。臣帮她做账,帮她洗钱,帮她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她要杀沈渡——不,她要杀陛下。她让臣找人下毒,臣就找了旺财。”
&esp;&esp;“你为什么选旺财?”
&esp;&esp;“因为旺财穷,穷的人最好收买。五百两银子就能让他卖命。”
&esp;&esp;沈渡站起来看着郑义,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郑义不是十恶不赦的人,他是一个被太后绑上战车的人。上了车就下不来了,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他知道太后的每一笔账、每一个人、每一件见不得光的事。他是太后最锋利的刀,也是最致命的弱点。
&esp;&esp;从刑部大牢出来,沈渡站在门口,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小块蓝色的天空。空气里全是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混着雨后特有的清新。他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这口气里有股血腥味——不是真的血腥,是心里的。
&esp;&esp;他回了宫。萧衍在御书房里批折子,沈渡在他对面坐下来,把郑义的话一五一十说了。萧衍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手指在桌上叩了五下,沈渡在心里默默数着。
&esp;&esp;五下,这是他见过的最多次数,说明萧衍心里不平静到了极点。但他脸上还是什么都没有,像一潭死水,底下翻涌着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esp;&esp;“陛下”
&esp;&esp;萧衍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沈渡,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人听见:“朕去慈宁宫。你在这里等着。”
&esp;&esp;“陛下一个人去?”
&esp;&esp;“一个人。”
&esp;&esp;“臣陪您去。”
&esp;&esp;萧衍转过身看着他。那一瞬间沈渡看见了他眼底的疲惫和悲伤,他要一个人去面对太后,不是因为他不需要沈渡,是因为他不想让沈渡看见他面对太后时的样子。
&esp;&esp;“你在御书房等着。”萧衍说。
&esp;&esp;沈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坐下来拿起一本折子,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放下折子站起来走到门口,福安站在廊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esp;&esp;“福安公公,陛下一个人去慈宁宫,会不会出事?”
&esp;&esp;福安沉默了片刻。“沈大人,陛下跟太后之间的事,奴才伺候了这么多年也说不清楚。但奴才只知道一件事——陛下每次从慈宁宫回来,都要一个人在御书房坐很久。”
&esp;&esp;沈渡没再问了,转身回到御书房,坐在萧衍的椅子上。椅子还带着萧衍的体温,温温的,像一个人刚离开。他把手掌按在扶手上感受着那点温度慢慢消散。等你的体温凉了,他就回来了。
&esp;&esp;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esp;&esp;萧衍回来的时候天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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