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是站出来了。
&esp;&esp;“陛下，李相伺候先帝和陛下三十年，就算有过，也不至于……”他顿了顿，没说完。因为萧衍在看他。旒珠后面的那双眼睛，冷得像刀。
&esp;&esp;“不至于什么？不至于杀头？张明，你是御史，朕问你——贪墨一百三十七万两，按律当如何？”
&esp;&esp;张明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他知道律法，大梁律，贪墨六十两以上者斩。一百三十七万两，够杀两万多次。
&esp;&esp;萧衍替他说了：“按律，当斩。”
&esp;&esp;张明扑通跪下，不敢再说话了。
&esp;&esp;李崇趴在地上，忽然抬头。
&esp;&esp;沈渡看见了他的侧脸——灰白的，嘴唇上没有血色，眼睛里有不甘。
&esp;&esp;“陛下，臣认罪。但臣想问陛下一句话。”
&esp;&esp;萧衍没说话。
&esp;&esp;“臣贪的那些银子，不是臣一个人花的。臣花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他看了沈渡一眼，那目光像刀子，扎得沈渡后背一凉。“给了别人。陛下不想知道给了谁吗？”
&esp;&esp;朝堂上再次安静。所有人都知道李崇要说谁，所有人都不敢听。萧衍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叩得很轻。
&esp;&esp;“朕知道。”
&esp;&esp;李崇愣住了。
&esp;&esp;“朕一直都知道。不需要你来说。”萧衍的声音很平，“你的案子，朕会交给大理寺审理。你有同党，可以说。说不说，是你的事。判不判，是朕的事。”
&esp;&esp;他挥了挥手，赵猛带着两个禁卫军走进来，一左一右架起李崇往外拖。
&esp;&esp;李崇没有挣扎，也没有喊冤。他被拖着走过太和殿的长长通道，经过沈渡身边的时候，忽然转过头来。
&esp;&esp;“沈渡，你以为你赢了？”
&esp;&esp;沈渡看着他没说话。
&esp;&esp;“你赢不了的。你以为你查到的那些东西，能扳倒她？你太天真了。”李崇笑了，笑得很难看，嘴角歪着，牙齿上有血——不知道什么时候咬破的。
&esp;&esp;“她比你想的要厉害得多。你动了她的钱袋子，她就要你的命。”
&esp;&esp;赵猛把他拖走了。
&esp;&esp;声音消失在太和殿门外，像一滴水落进了大海，什么都没剩下。
&esp;&esp;沈渡站在原地，手心里的汗已经凉了，攥着笏板的手指发僵，一根一根掰开才能松开。
&esp;&esp;萧衍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朝堂。
&esp;&esp;“还有谁要为李崇说话的？”
&esp;&esp;没人吭声。
&esp;&esp;“还有谁觉得李崇冤枉的？”
&esp;&esp;还是没人吭声。
&esp;&esp;“很好。”萧衍站起来，转身走了。百官跪送，沈渡跟着跪下，额头触地。金砖是凉的，凉意从额头一直渗到骨头缝里。
&esp;&esp;他听见萧衍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十二旒平天冠上的珠玉碰撞声清脆得像碎冰，一下一下，敲在他太阳穴上。
&esp;&esp;退朝后，沈渡没去御书房。
&esp;&esp;他回了自己的屋子，关上门，坐在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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