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还在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退去之后的生理反应。
&esp;&esp;前世他写完一个重大项目上线之后也会这样，手抖，心慌，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他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esp;&esp;有人敲门。
&esp;&esp;“进来。”
&esp;&esp;门开了，赵谦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esp;&esp;“沈兄，你今天在朝堂上，李崇看你的那个眼神……”
&esp;&esp;“我看见了。”
&esp;&esp;赵谦走进来在对面坐下。“沈兄，我怕他会报复你。李崇虽然被抓了，但他的人还在。他的人不会放过你。你动了他们的财路，动了他们的靠山，他们恨不得吃你的肉。”
&esp;&esp;沈渡知道他说的对。
&esp;&esp;李崇倒了，但太后还在。钱多被抓了，郑义被抓了，但他们的同党还在。那些人在暗处，在沈渡看不见的地方，磨着刀。
&esp;&esp;“我知道。”
&esp;&esp;“你知道还这么做？”
&esp;&esp;“我不做，谁做？”赵谦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话来。他站起来拍了拍沈渡的肩膀，走了。走到门口忽然回头。“沈兄，你要是出了事，你娘怎么办？”
&esp;&esp;沈渡愣了一下，他差点又忘了原主还有个老母亲。
&esp;&esp;上次太后派人去接，被萧衍的人拦下了，之后萧衍把老母亲安置在了城外的一个庄子里，有人保护。
&esp;&esp;他去北疆之前本想去看一眼，但没来得及。
&esp;&esp;“我不会有事的。”
&esp;&esp;赵谦看了他一眼，关上门走了。
&esp;&esp;沈渡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今天是个阴天，云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像一块洗旧了的抹布盖在天上。
&esp;&esp;有人敲门。不是赵谦，赵谦敲门是用拍的，这个是用叩的，两下，很轻，很有节奏。
&esp;&esp;“进来。”
&esp;&esp;福安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还是那样，什么都看不出来。
&esp;&esp;“沈大人，陛下请您去御书房。”
&esp;&esp;沈渡站起来，整了整衣裳。
&esp;&esp;“沈大人。”福安忽然叫住他，欲言又止。
&esp;&esp;“怎么了？”
&esp;&esp;福安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陛下回来后，摔了一个茶杯。”
&esp;&esp;沈渡愣了一下。萧衍摔茶杯？他认识萧衍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摔任何东西。这个人即使生气也是冷着的，冷到骨子里但不露出来。摔茶杯是外露的，是不加掩饰的愤怒。能让萧衍摔茶杯的事，不多。
&esp;&esp;沈渡快步往御书房走。
&esp;&esp;御书房的门开着，萧衍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几本折子，手里拿着笔，正在写字。沈渡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来。
&esp;&esp;桌上放着一个新茶杯，白瓷的，跟之前那个一模一样。
&esp;&esp;地上没有碎瓷片，福安大概已经收拾干净了。
&esp;&esp;“陛下，您找臣？”
&esp;&esp;萧衍头都没抬。“李崇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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