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旁在旁边坐下。
&esp;&esp;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esp;&esp;沈渡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能感觉到他袖子擦过自己手臂时带起的那阵微风。
&esp;&esp;御书房里的药味是苦的,这里的药味被夜风吹散了,混着檀香,反而没那么苦了。
&esp;&esp;萧衍把沈渡的手按在琴弦上。
&esp;&esp;“这是宫音。”他带着沈渡的手指按下去。琴弦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在夜风里荡开,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钟声。
&esp;&esp;“商音。”换一根弦,脆一些,像竹子裂开的声音。
&esp;&esp;“角音。”高了一点。
&esp;&esp;“徵音。”“羽音。”
&esp;&esp;五个音按了一遍。萧衍把手拿开。“你自己来。”
&esp;&esp;沈渡的手指悬在琴弦上方,盯着那五根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弦。
&esp;&esp;手心开始冒汗。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萧衍刚才握着他的手,那只手很凉,骨节分明,指尖有茧。握笔磨出来的茧,握刀磨出来的茧,按琴弦磨出来的茧。
&esp;&esp;这只手做过很多事,批过无数折子,握过刀,在冷风里攥成拳头忍过无数个夜晚。
&esp;&esp;刚才它握着沈渡的手。
&esp;&esp;沈渡深吸一口气,按下去。
&esp;&esp;宫音,对了。
&esp;&esp;抬手去按第二根,手肘撞到了萧衍的肋骨。
&esp;&esp;萧衍闷哼了一声。
&esp;&esp;沈渡吓了一跳,赶紧把手肘收回来。
&esp;&esp;“臣不是故意的。”
&esp;&esp;“你就是故意的。”
&esp;&esp;“臣真不是,臣的手肘它自己动的。”沈渡一脸无辜,把手肘夹紧贴在身上,“臣学琴,臣不乱动了。”
&esp;&esp;萧衍看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半寸。沈渡也往旁边挪了半寸,又挨上了。萧衍又挪了半寸,沈渡又跟上去。
&esp;&esp;萧衍停下来。
&esp;&esp;“沈渡,你是来学琴的还是来挤朕的?”
&esp;&esp;沈渡把手肘夹得更紧,整个人缩成一团。
&esp;&esp;“臣是学琴的。”
&esp;&esp;萧衍看着他缩成一团的样子,嘴角那点弧度压了两次都没压下去。
&esp;&esp;最终他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
&esp;&esp;就一下,很快收回去了。
&esp;&esp;“商音。”萧衍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冷冷淡淡的平。
&esp;&esp;沈渡把手肘夹紧,用左手去按弦。换了一只手,比右手更笨。宫音按成了商音,商音按成了角音,五个音乱成一锅粥。
&esp;&esp;萧衍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
&esp;&esp;“你左手不会动?”
&esp;&esp;“臣平时主要用右手。写字、吃饭、拿东西,都是用右手。左手只会一件事。”
&esp;&esp;“什么事?”
&esp;&esp;“扶着碗。”
&esp;&esp;萧衍看着他:“你在跟朕炫耀你会吃饭?”
&esp;&esp;沈渡差点笑出来,他在跟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