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渡抱着琴站起来,那件披着的外袍从肩上滑了一下,他用下巴压住袍角。
&esp;&esp;萧衍看着他。“走得动吗?”
&esp;&esp;“走得动。”
&esp;&esp;“走到御书房,琴不能摔,袍子不能掉。”
&esp;&esp;沈渡抱着琴,夹着袍子,一步一步往外走。
&esp;&esp;走到亭子门口,袍子又滑了,他用下巴去压,琴歪了一下,他赶紧用膝盖顶住。
&esp;&esp;萧衍跟在后面,没帮他。
&esp;&esp;竹林,石径,假山,一道一道。
&esp;&esp;袍子滑了三次,他用下巴压了三次。琴歪了两次,他用膝盖顶了两次。
&esp;&esp;走到御书房门口,沈渡停下来转身看着萧衍。头仰着似乎在说“你看,琴没摔,袍子没掉。”
&esp;&esp;萧衍看了他一眼。“进来。”
&esp;&esp;沈渡走进去,把琴放在桌上。萧衍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本折子开始批。沈渡站在那里没动。
&esp;&esp;“站着干什么?坐。”
&esp;&esp;沈渡坐下来。他把琴轻轻放下,外袍从肩上拿下来,叠好放在旁边。萧衍的体温已经散了,衣料是凉的。他把外袍叠成一个方块,工工整整的,棱角分明。
&esp;&esp;萧衍低着头批折子,没看他。
&esp;&esp;沈渡拿起一本折子开始批。
&esp;&esp;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盏油灯,一堆奏折。跟平时一模一样。
&esp;&esp;批完最后一本折子,沈渡站起来。
&esp;&esp;“陛下,臣回去了。陛下也早点休息。”
&esp;&esp;“嗯。”
&esp;&esp;沈渡抱起那把古琴,刚要走。拿起那件外袍。
&esp;&esp;“沈渡。”
&esp;&esp;他转身。
&esp;&esp;“外袍穿上,冷。”
&esp;&esp;沈渡听话的穿上了外袍抱着琴。
&esp;&esp;萧衍满意的看着他,“外袍明天穿来。”
&esp;&esp;不是“还回来”,是“穿来”。
&esp;&esp;沈渡楞了一下,手里攥着的那件外袍的衣领内侧,摸着里面缝着一块玉。
&esp;&esp;是萧衍母亲留下的玉,贴身戴了不知道多少年,缝在衣领里贴着脖子的位置。
&esp;&esp;萧衍知道吗?
&esp;&esp;“臣知道了。”
&esp;&esp;沈渡抱着琴走出御书房。夜风迎面吹来,凉飕飕的,吹得他鼻尖发红。他把那件外袍披在肩上,裹紧,衣领蹭着脖子。
&esp;&esp;那块玉就在衣领里,隔着薄薄的布料贴着他的皮肤。冰凉的,慢慢变温了。
&esp;&esp;路过御花园门口的时候,福安站在那里。
&esp;&esp;福安看着他——抱着一把古琴,穿着皇上穿过的外袍,下巴压着袍角。福安脸上没什么表情,侧身让开了路。
&esp;&esp;沈渡走过去之后,听见身后传来福安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esp;&esp;“沈大人,那件袍子——”
&esp;&esp;沈渡停下来回头。福安站在原地,月光照着他的脸,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