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萧衍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看了看那只空了大半的粥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温沉的笃定:“嗯,好。”
&esp;&esp;沈渡犹豫了一瞬,又说:“昨日……臣不是故意不来。查账查到太晚……”
&esp;&esp;萧衍看着他,目光很轻,没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朕知道,昨日的事赵猛都报给朕了。”
&esp;&esp;沈渡愣了一下,正要接,就听见萧衍又说了一句,声音比方才低了些:“朕昨日也挂念你。”
&esp;&esp;沈渡的手指攥紧了门框,立马转头看向门外,生怕被看见满脸的红。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闷闷的:“臣……臣这就去刑部盯着,陛下等臣的消息。”
&esp;&esp;说完跨门而出,走得飞快,像是在逃。
&esp;&esp;沈渡到了刑部大牢。
&esp;&esp;赵猛已经带人在门口等着了。他换了一身轻甲,腰间悬刀,身后站着六个禁卫军,个个神情肃穆。
&esp;&esp;见沈渡来了,赵猛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沈大人,押解队伍已经到了城外,刑部的人正在验明正身。估摸着一炷香之后就能送进来。”
&esp;&esp;沈渡点了点头,又问:“魏忠那边有动静吗?”
&esp;&esp;赵猛压低声音:“有。昨夜魏忠又去了城东一处宅子,那宅子查不到主人,登记的名字是假的。他待了半个多时辰才走。我的人贴不到太近,听不清说了什么,但宅子里的人这几日明显活跃了。我已经加派了人手,盯死了。”
&esp;&esp;沈渡眉头微拧,心里有了数。那伙人八成是在等康明远的消息,他没有多说什么,只道:“继续盯。”
&esp;&esp;赵猛应了一声。
&esp;&esp;不多时,囚车到了。
&esp;&esp;走在前面的是刑部的押解官,后面跟着两队衙役,中间一辆囚车,木栅栏后面坐着一个人,披头散发,看不清脸。
&esp;&esp;囚车在刑部大牢门口停下,押解官翻身下马,朝沈渡拱了拱手:“沈大人,人犯康明远押到。”
&esp;&esp;沈渡看了一眼囚车里的人。那人四十来岁,瘦得厉害,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身上的灰布袍子破了好几个洞,一看就是在北疆躲了很久。他被押着走过沈渡身边时,忽然抬起头,看了沈渡一眼。那目光里满是不甘和愤恨。
&esp;&esp;赵猛一挥手,禁卫军上前,将康明远押进大牢。
&esp;&esp;刑部大牢的审讯室里,火把烧得噼啪响。
&esp;&esp;主审的是刑部侍郎郑钦,四十出头,面容冷峻,眉骨高耸,一双眼睛像鹰隼似的,看人的时候不带任何感情。他穿一身绯色官袍,端坐在审讯桌后面,手指轻轻叩着桌沿,不急不慢。
&esp;&esp;康明远被押进来的时候,只看了他一眼,脸色就白了。
&esp;&esp;郑钦在刑部干了十六年,从主事做到侍郎,审过的大案不下百桩,经他手的犯人,没有一个不开口的。
&esp;&esp;他不是那种拍桌子瞪眼的审法,他甚至不怎么说话,就是那么看着你,看得你后背发凉,看得你自己先绷不住。
&esp;&esp;康明远在审讯桌前跪下,额头抵着冰凉的石砖,身子微微发抖。郑钦没有急着开口,审讯室里安静了几息,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esp;&esp;“康明远。”郑钦终于开口了,声音像一把钝刀压在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