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你是西域人,三年前来大梁,在城西开香料铺子。铺子关了之后,你跑到北疆,躲在堂兄康安的马场里。本官问你,你替谁办事?”
&esp;&esp;康明远跪在地上低着头,没有应声。
&esp;&esp;郑钦没有催他,甚至没有加重语气。他看着康明远,目光不冷不热,不疾不徐,像一根针,慢慢往肉里扎。
&esp;&esp;康明远的呼吸越来越重。
&esp;&esp;“本官再问你一遍。”郑钦猛地一吼,“你替谁办事?”
&esp;&esp;康明远的肩膀猛地一抖,终于抬起头,看了郑钦一眼,就又低了下去,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六皇子。”
&esp;&esp;沈渡的笔尖落在纸上,飞快地记下来。
&esp;&esp;“六皇子给了你多少银子?”
&esp;&esp;“五……五千两。”康明远的声音在抖,“三年前,六皇子的管事找到草民,说让草民在京城开个铺子,做香料生意。本钱他出,利润对半分。”
&esp;&esp;“草民……草民不知道那是赃银……”
&esp;&esp;“你不知道?”郑钦的语气高昂“你铺子的账目,进货价比市价高三成,卖价比市价低两成,做亏本生意。你不知道这是在替他把银子转出去?”
&esp;&esp;康明远的头垂得更低了。
&esp;&esp;“银子从你铺子出去之后,去了哪里?”
&esp;&esp;“康……康安,草民的堂兄,他在北疆跑马队。银子到了他手里,换成黄金,运出关外。”康明远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有一些留在京城,给了六皇子府的人……”
&esp;&esp;沈渡的笔顿了一下。
&esp;&esp;留在京城的银子就是方砚查到的那三路。他抬起头,看了郑钦一眼。郑钦没有看他,目光一直盯在康明远身上。
&esp;&esp;“给了谁?”
&esp;&esp;“魏……魏忠,六皇子府的二管事,还有李崇的管家。”康明远咽了口唾沫,“去年十一月,六皇子从顺昌号支了一笔六千两,说是要用来疏通兵部的关系。经了谁的手,草民不知道……”
&esp;&esp;沈渡埋着头飞快地记。
&esp;&esp;“去年十一月,六千两,兵部。”他想起方砚说过,兵部有个郎中是六皇子的人,升迁的时间正好是去年十一月。
&esp;&esp;郑钦又问了几处细节,康明远一一作答。问到康安的下落时,康明远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他逃到马场的时候康安已经不在了,只留了几个看马的伙计。
&esp;&esp;郑钦停了下来,目光从康明远身上移开,看了沈渡一眼。“沈大人,账目上的事,您可有要问的?”
&esp;&esp;沈渡想了想,问康明远:“顺昌号的孙德茂,你知道多少?”
&esp;&esp;康明远说:“孙德茂是六皇子的人。草民的银子从康安那里回来之后,进了顺昌号,孙德茂负责管账。六皇子支走的那些银子,都是经他的手。去年十一月那笔六千两,也是孙德茂经手的。”
&esp;&esp;沈渡点了点头,朝郑钦示意没有问题了。
&esp;&esp;郑钦拿起康明远的供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递给身旁的差役。
&esp;&esp;差役捧着供状走到康明远面前,蹲下身子,将纸展开。康明远趴在地上,手指哆嗦着在供状上按了手印。
&esp;&esp;郑钦将供状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