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们要说话,两个小孩儿被赶到门口一起玩,郁峦很害怕,他不想离开妈妈,被郁美珍哄了又哄,手里塞了个绿色的铁皮青蛙,才紧绷着脸往店铺里走了两步。
陶萄也懒得带他玩,敲水管把要好的饶莉莉和张家明叫出来,三人把郁峦丢下,跑到小卖店里买冰棍吃。陶萄那会儿还是个爱憎分明的小气包,只买了三根,就不给那新来的吃。
郁峦不敢乱跑,心惊胆战地蹲在地上玩青蛙。
老巷子里小孩儿多,以前巷子里有个卖米粉的粉佬肖,后来搬走了,他家为了生儿子生了四个女儿,家里孩子是最多的,他家小孩出来总乌泱泱。
那几个女孩儿在家不受重视,天天还要干活儿,肉全给弟弟吃了,她们只能吃素粉,因此四姊妹最讨厌小男孩儿。
九十年代小镇里还有去河里挑水洗衣服的,四个高矮不一的女娃娃小小年纪就得做活,吭哧吭哧搬着一大盆洗好的湿衣服回家,还没喝口水,肖家的阿嘛又让她们出去打酱油。
四人生气得很,出门瞧见南街面包店门口有个脸生的小男孩,打扮得时髦又洋气,一看就跟她们弟弟似的,在家受宠得很。
四个满心愤怒和愁苦的女孩儿,没办法反抗父母,也没人教,只能欺负其他人。路过时,一个故意踩了他一脚,另一个搡他一把,还有一个把他铁皮青蛙丢进水坑里,最后一个还从兜里摸出摔炮来,往他身上丢。
郁峦一开始懵懵的,被打了都没反应,直到摔炮在他身上炸响,他才在瞬间的爆炸声中,疼到大哭起来。
陶广志和郁美珍几乎是一听到哭声就赶紧跑出来了,但比他们还快的是陶萄、饶莉莉和张家明三个,三人啃着冰棍大摇大摆往回走呢,就看到肖家那几个姊妹又在欺负人。
“欺负到我家门口来了!”陶萄二话不说,叼着冰棍就冲上去了,饶莉莉和张家明愣了下,也赶上去帮忙,陶萄是前锋,饶莉莉是中锋,张家明是后卫,负责在后面,阴损地插缝补一脚推一把。
没打两下,肖家女儿就赶紧跑了,她们打架没人会管有没有受伤,但要是衣服脏了或者破了,她们还得被打一顿。
陶广志一出来就看到小孩子们战斗成一团,他向来心大得很,看了几眼,陶萄没吃亏,而且还打完了,也懒得管,又拉着两只眼瞪圆的郁美珍进去了:“不要管她们,她们天天打的,没事没事。”
顺带交代陶萄:“你哄一下弟弟啊。”
郁美珍也想让郁峦试着交朋友,她是妈妈,却总有一天要先走的,郁峦性格太孤僻了,他得有伴儿啊。
她犹豫了一下,还真狠狠心跟着陶广志进屋了。
怎么哄啊,陶萄打小就没这神经,她叼着冰棍小木棍,蹲下来愁眉苦脸地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崩溃声嘶力竭还浑身发抖的小屁孩,听见他哭喊着耳朵疼耳朵疼,就伸手把他耳朵捂住了。
“别哭了别哭了,我最怕人哭了。”
饶莉莉和张家明也蹲下来,一个拿自己的衣服给他脸上擦擦,一个去把那只青蛙捡回来,也七嘴八舌地安慰:“你别哭啦,她们都被葡萄赶跑啦。”
“你别怕,巷子里没人打得过葡萄和莉莉的,以后她们不敢来了。”
郁峦泪眼蒙眬地抬起眼,明晃晃的夏日里,三个缺牙的小孩儿,跟着蹲在他面前,看他哭得抽抽停不下来,都冲他咧嘴笑。
他瞅了一眼,就飞快把眼睛挪开了,盯着地上的蚂蚁。
“算了,你起来,我带你去捉泥鳅,”陶萄替他捂了会儿耳朵,就霸气地把这小哭包拽了起来,“你捉过没有?”
郁峦盯着地板,好一会儿才小小地摇了一下头。
郁美珍和陶广志两个撅着屁股从门缝里看着郁峦被陶萄饶莉莉和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