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三个连拖带拽地强行弄走了,也笑了起来。
后来……郁峦想了想,他和陶萄、饶莉莉都成了泥人,张家明本来没敢下水,但为了拽他们三个上来也弄得一身泥水。
回来路上,郁峦被脏哭了,张家明怕被爸妈打也哭了,只有两个神经大条的女孩儿大摇大摆牵着两个哭包,见了脸黑如锅底的陶广志和罗淑芬,还敢缩缩脖子,咧嘴讨好地嘿嘿笑。
陶萄完全不记得了,听郁峦忽然说起来都觉得很惊奇。
她和郁峦终于放过了愤怒的母鸡,在英婶店里买了两把水果糖,两人便如小时候那样并肩坐在小卖店门口的水泥条凳上,陶萄塞了一颗在嘴里,望着似乎没什么变化的街道,忽然噗嗤一笑。
这么想想,她和莉莉小时候真是皮上天了啊。
天天弄得跟个泥鳅似的回来,幸好陶广志没给她丢咯。
可是小时候的夏日似乎真是这样度过的,她和他们四个人跌跌撞撞、哭哭笑笑,相互牵着对方的手,捂着对方的耳朵,一起追赶奔跑,就这么在小镇子里热烈的阳光里,背起书包,骑上自行车,慢慢地长了起来。
风温柔地吹拂了过来,冬日的阳光还是如上辈子那般干净又淡薄,像一层会发光的薄纱,没有什么温度地落在两人身上。
陶萄悄悄拉住了郁峦的手,他碰到她的手指,会下意识地回握着。交握的掌心渐渐温暖起来,她没看他,只是望着熟悉的旧时街道。
不同的是,她与郁峦、莉莉、小明一起长大的南街面包店还在,她和莉莉有了更明朗的未来,再不是那个在寄宿学校混日子的懵懂姑娘了;曾杳无音讯不知去了哪儿的张家明此刻好好的,正载着莉莉,开着车,飞驰在西北白雪皑皑的公路上;曾经停留在十七岁的郁峦,今年也已经二十岁了,以后他还会有三十岁、四十岁……八十岁。
他比上辈子还高了,可他的眉眼却一如往昔。
陶萄看着郁峦,她的眼里映出他清澈干净的脸庞,也弯起眼睛笑了。
他参与了她人生中的所有,让她长大的每一刻都从未有过孤独。
她小小的芋头,她透彻的少年,
她无数次痛悔又始终舍不得也放不开的……喜欢的人。
这次,她再次路过童年,他就在她身边。
郁峦腻乎乎地揉着她的指头,连电话响了都不想松手,陶萄挣脱半天才接起来,耳边听到的是呼啸的风声。
在漫天雪原的尽头,饶莉莉小声地对她说:
“小明昨天晚上居然找到我了耶。”
“我可狼狈了,裹着那种军大衣,一个人坐在门口看雪。”
“他忽然就从大雪纷纷的夜晚出现了。”
“我才发现,导演说的都是真的,久别重逢时难免哽咽,泪水一定会比语言先流出来的……还有,原来我真挺想他。”
“不过,好搞笑,他晒得好像刚从煤窑里挖出来的,大晚上的走过来,一笑就剩个牙了,吓我一大跳。”
“葡萄,我好开心,过年了,我们四个人还在一块儿,
一个也没丢。”
“以后,我们还要一直一直在一块儿。”
挂了电话,陶萄也忍不住笑,笑了半天才呼出一口气,站起来拍拍屁股,转头对郁峦说:“回家吧?吃葡挞吗?我给你做。”
郁峦平常地点点头:“吃,吃两个。”
“吃几个都行。”陶萄眉眼弯弯。
两人手拉手,转身走进那条老巷子里,又走进那间面包店里,身后的影子短短的,挨在一块儿,好像两个小朋友仍在阳光下手拉着手。
春风料峭,曾在小镇上肆意奔跑的四个小孩儿,好像都成了厉害的大人。但……岁岁人间,走过千山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