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圣殿里原本肃穆而宁静的空气,仿佛瞬间被冻结了,温度急剧下降了几度。
特别是这番不要脸的话,还是从大祭司的亲弟弟口中说出来的。
赫尔曼身后那些原本气势汹汹、非常能够撑场面的重甲虫兵,此刻那复眼里的光芒闪烁不定,立刻变成了一双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八卦之眼。
赫尔曼的脸,无法自控地绿了。
时予也为这孩子叹为观止的逻辑闭环感到震惊和佩服。
他抬手,像安抚幼犬一样拍了拍埋在自己怀里的小孩儿的肩膀,同时抬起头,真心实意地问阶梯上的大祭司:“你还要放任他在这里继续丢人吗?”
赫尔曼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时予好心地换了个问法:“现在,我们可以找一个没人……没虫的地方,单独聊聊了吗?”
·
圣殿的门扉在他们面前无声滑开。
一股温热的风从深处涌出,裹挟着浓烈的、几乎令人窒息的甜腥气息。
穹顶高得望不见尽头,隐没在幽蓝色的暗影之中,仿佛巨兽的咽喉。四壁并非石砌,而是由无数根半透明的、泛着微光的骨质肋骨拼接而成。
每一根都粗如百年古木,向高处延伸,在顶端交汇成一片迷蒙的光晕。
地面温热而柔软,踩上去能感觉到微微的搏动,像踏在某种活物的皮肤上。每一次搏动,都有微弱的光晕从深处向外扩散,掠过整个空间,然后消失。
赫尔曼脸色铁青地把所有随从全都遣散了。
唯独他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好像受到了巨大的心理打击,一路上紧紧搂着时予的腰不能自拔。无论他哥用多么严厉的语气威胁,他都一动不动,宛如彻底聋了一般。
时予被他这样死死抱着,走路都有些别扭。
他无奈地抬手,顺了顺那头金色的卷发:“你和赫尔曼,为什么会是同卵兄弟?他比你年龄大很多吧?”
赫尔曼冷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戒备:“不要随便打听我们的事,人类。”
小蛾子忽然活了:“我们不是从同一个卵里孵化出来的。只不过,在那一批供奉在圣殿的虫卵里,我的资质是最强的而已。”
“赫加索!”赫尔曼回头,咬牙切齿地警告。
小蛾子畏惧地缩了缩脖子,把脸和时予的腰侧贴得更紧了。
为了保住自己待在妈妈身边的特权,他立刻谄媚道:“但其实,我哥的年龄也没有特别大啦。他还是一只处于巅峰期的年轻雄虫!妈妈千万不要嫌弃他老啊!”
走廊里的空气,再次死寂了两秒。
时予心情复杂地沉默了片刻,幽幽地感叹:“我知道了。不过……可能你哥哥刚才叫你的名字,并不是想让你在我面前……强行推销他。”
虽然但是,这孩子再这么口无遮拦下去,不会一转头就被赫尔曼大义灭亲地打死吧?
“妈妈,我们要正式进入圣殿内部了。”赫加索完全没有察觉到哥哥想杀虫的目光,继续不知死活地泄密,“那是老首领的心脏,是我们虫族生命力与信仰的来源。”
时予站在一个帝国统帅的专业视角,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同情了一下这位大祭司。被自己最看好的继承人当着敌方将领的面,毫无保留地狂泄军事机密,这种痛谁懂?
果不其然,赫尔曼的忍耐终于达到了极限。
他在内室门前停下脚步,冷若冰霜地看了时予一眼,随后指着赫加索,厉声下令:“我们两个单独进去。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去暗室闭门思过!”
“是我把妈妈带到这里来的!我要对妈妈负责到底!”赫加索据理力争,死死抱住时予的大腿,“我会去好好面壁的,但就让我现在跟妈妈多待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