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回去了。”
“嗯。”
沈渡转身走了两步。
“沈渡。”萧衍叫住他。沈渡回头。萧衍坐在书案后面,灯光照着他的脸。
“朕不需要北齐的公主”他看着沈渡,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朕有你就够了。”
沈渡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笏板,整个人像被人钉在了原地。
萧衍低下头继续批折子,表情很淡,跟平时一模一样。但他的脸连带耳朵红了。
沈渡看着那抹红,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小声的应了一句,“嗯,我也是”。
说完自己先吓了一跳。
这算哪门子回答?陛下说“朕有你就够了”,你说“我也是。”
——“沈渡,你可闭嘴吧。一点也不害臊的。”暗自握紧了自己的手。
沈渡没敢看萧衍的表情,快速推门出去了。
回到屋里,他没点灯。
躺下去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裂缝还在那里,从左边一直延伸到右边。
他把手背搭在额头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朕有你就够了。”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翻过来覆过去,像烙饼一样。
什么意思?到底是几个意思?是那种意思吗?还是他想多了?
萧衍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他的耳朵红了——脸也红了。
沈渡看得清清楚楚,整个耳朵尖都是红的,像被人掐了一把。
一个皇帝,对臣子说“朕有你就够了”。
这是夸他能干?还是——沈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萧衍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你是朕的人”“朕身边有你一个就够了”——那些他都能理解成君臣之情,恩宠,信任,器重。
但今天这句不一样。因为前面说了“朕不需要北齐的公主”,然后说“朕有你就够了”。把“北齐的公主”和“你”放在一起说,这不是明摆着——
沈渡又把身子翻过来,盯着天花板。
“不会吧。”他小声说。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弹了一下,没人回答他。
他又翻了个身。
“他是什么意思嘛。”这次声音更小,像是在跟自己撒娇。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把被子拉到下巴,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朕有你就够了。他在心里默念了第八遍,把“你”字咬得很重。
然后忽然笑了,把脸埋进被子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窗外的月亮很亮。
沈渡在被子里闷了半天,终于把脸露出来,长长地叹了口气。
不管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反正他说了“朕有你就够了”,自己也回了“我也是”。
话都说出去,收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