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莫提雨始终注视着他,没有动用精神力,但灰色的眼眸已经看见了他的叙述背后,被隐去的那些细节。
&esp;&esp;不论是在苍雪岸时的暗杀和政治重压,还是被边缘化时所度过的无数个没有光的长夜,又或者是在几乎是绝境的海上艰难求生……
&esp;&esp;只是莫提雨这双眼睛现在可以看到的。
&esp;&esp;其他的,不必共情也可以想到。
&esp;&esp;海上的风暴背后连坟茔都没有,霁泠无数次地计算人心和潮汐,才让自己没有成为尸体或者疯子。他们都是直面风暴的人,自然可以相互理解。
&esp;&esp;“我本来没有这么快和你讨论这些事的打算。”霁泠静静地看着他,说,“不过我想告诉你的是,你不必担心任何事。你慢慢养好自己,精神和身体恢复,就是我对你的安排和布置。”
&esp;&esp;“我的希望是你能在第七塔多呆一段时间。第七塔是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受我掌握,而且没有太多信息流经这里。”
&esp;&esp;霁泠的声音还是缜密而毫无起伏,只有视线稍微地往外移了一下,有点不自然。
&esp;&esp;他不能确定莫提雨的反应。
&esp;&esp;这些天他一直在控制莫提雨身边的信息流,不让莫提雨被任何外界的事情打扰,但莫提雨这么快提出有关他的问题,他会和以前一样,告诉他所有想知道的。
&esp;&esp;“知道了。”莫提雨听完后,轻轻地说。
&esp;&esp;霁泠观察了几秒钟。哨兵的本能告诉他,莫提雨完成了一次有关他的情报的识别和记录,没有产生情况的恶化。
&esp;&esp;未知生物的情况是他难以预测的。狼可以掌控所有敌人的轨迹,但是蝴蝶想停在哪里,他从来猜不到,因为他自己是百分百正襟危坐的人,而蝴蝶则有不确定的概率歪着坐、躺着或者把他拽起来说话。
&esp;&esp;他这一次预测莫提雨会来握握他的手,什么都不说,因为那就是莫提雨的体贴。
&esp;&esp;又或者继续和他聊聊别的。
&esp;&esp;霁泠希望这段对话可以跳过,因为他并不想让莫提雨看见自己过去的软弱时刻。
&esp;&esp;对于狼王来说,那是不会轻易示人的灰暗历史,他也不愿意莫提雨的精神图景里再添一笔负担。
&esp;&esp;……但都没有。
&esp;&esp;风在这一刻好像停住了。
&esp;&esp;莫提雨往他这边靠,软软地倒下,不知道是因为突发的眩晕或者脱力,还是单纯的、没有任何理由的想倒——霁泠见过那种场面,莫提雨经常捧着各种书,看着看着就倒在沙发上,变成懒洋洋的未知生物。偶尔还能起来往他嘴里塞一块味道古怪的饼干。
&esp;&esp;柔软的黑发触碰霁泠的脖颈,莫提雨靠在他肩头,闭眼休息。
&esp;&esp;“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esp;&esp;莫提雨说。
&esp;&esp;霁泠正襟危坐,浑身绷直,哨兵所有的感知都被屏蔽了,只感觉得到肩头人的温热静谧的呼吸。
&esp;&esp;——无法预测。
&esp;&esp;靠近的体温,微热的呼吸。
&esp;&esp;莫提雨突发了精力耗竭?还是只是休息一下?应该如何应对?
&esp;&esp;银狼在他的精神图景里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