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颤,是寒毒翻涌后的余震。
他接过水囊喝了两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寒意稍微压下去了一些。
宁如没有再说话,也没有靠近,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处,背靠着树干,目光落在白玥的方向,像一盏不远不近的灯。
白玥重新躺回去的时候,忽然觉得右手手背被什么碰了一下。
很轻。
他偏头看去,宁如已经闭上了眼,呼吸均匀,像是从未醒过。
只有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几乎要碰到白玥的手背,但终究没有落下去。
白玥没有动,他把手放在原处,安静地感受着那一线快要触到却始终没有触到的距离。
又走了三日,天空变了颜色。
清晨还是晴好的天色,辰时刚过,南边的云层便迅速堆积起来,颜色从淡灰变成暗铅色,层层迭迭地压过来,像有人在天幕上铺了一层厚重的毯子。
风从南面吹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尘土味,和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
戚子涧最先停下来。他蹲在路边,手掌贴着地面感受了片刻,站起来时脸色不太好看。
&ot;地底下有东西在跑。很多,朝着同一个方向。兽群受惊才会一起跑,看这个规模,至少是四阶以上的东西在驱赶它们。方向正好是我们走的这条线,大约两个时辰后会撞上。&ot;
&ot;绕路呢?&ot;宁如问。
&ot;绕不了。&ot;戚子涧摇头,指着南面山脊的走向,&ot;两侧都是断崖,只有这一条谷道能走。要么在兽潮来之前冲到开阔地带找高地暂避,要么就退回后方。&ot;
&ot;去前面。&ot;白玥说,&ot;前面有一片缓坡高地,能避兽潮。往前走,别退。&ot;
没有人反对。
众人收拾行装加速前行,戚子涧走在最前面探路,长刀出鞘了半寸,雷纹在刀身上游走。
卫鸣走在最后,南宫曦跟在他身侧,少年脚程虽然不慢,但元阳散尽后气力明显不足,走得急了呼吸就会发虚,卫鸣时不时会放慢一步等他。
白玥走在队伍中间,宁如紧贴在他右后侧。
谷道越来越窄,两侧岩壁渐渐合拢。风里的尘土味越来越重,脚下的震动也越来越强,最开始只是极细微的颤动,到后来已经能感觉到碎石被震得滚落。
戚子涧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抬头往前看了一眼谷道尽头的转弯处,然后猛地转身往回跑了两步。
&ot;回头!&ot;他喊道,声音第一次带了急,&ot;头阵比预想的快,已经到拐弯了!&ot;
他话音未落,谷道转弯处涌出了第一波兽群。
那是低阶的角鹿和岩羊,数量不算庞大,但冲势极猛。它们已经被惊吓得全然失了神智,闷头往前冲,见了人也不知道躲。
戚子涧一刀劈出去,雷纹沿刀痕在地面延展,形成一道半弧形的电光屏障,最前排的妖兽撞上雷幕被弹开,后面的纷纷绕过了屏障两侧。
&ot;快走!退到后面的开阔地去!&ot;戚子涧喊道,同时从符袋里抽出三张雷符拍在地面,雷光炸开的瞬间,一道更宽的雷幕横亘在谷道中央。
队伍开始掉头往回跑。
宁如拉着白玥的手腕,风灵力裹住两人。
卫鸣一手按住南宫曦的肩推着他往前跑,另一只手已经拔了剑,金色剑光断后。
戚子涧在最后,一边退一边往地上拍符,每隔数步就炸开一道雷光拦阻追来的兽群。
但兽潮的规模远超预期。头阵过去之后涌上来的是成群的裂土兽和铁脊豺,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