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哭,是在忍。
忍了七天,在逃跑的路上没有哭,在溪水边看见自己倒影时没有哭,此刻他把脸别过去,仍然没有哭。
沉默了很久。久到篝火里的枯枝烧断了,发出一声脆响。
宁如没有催他。他握着白玥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一圈一圈地画着极小的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他问的是在环还箍着、铃铛还会唤起反应、身体还记得那些对待的此刻,打算怎么办。
白玥沉默了一瞬。他别着脸,宁如只能看见他后颈上淡去的牙印和颈环边缘的墨玉弧线。
然后他伸手,极缓极慢地握住宁如覆在他手背上的手指。
他的指尖冰凉,触上宁如指节时带着微微的颤抖。那只手在秦朔的床上被缚了无数次,在逃跑的路上攥过银铃不让它响,在溪水边掬过凉水泼在脸上。此刻它握住宁如的手指,力道很轻,却出乎意料地主动
“先让它不那么难受。”他说。
声音很低很低,每一个字都被颈环内侧的银钉压得支离破碎。
宁如低头看着他握上来的手指,又抬起眼,对上白玥的眼睛。
白玥不知什么时候把脸转过来了。
那双素来冷淡克制的眼睛此刻泛着红,眼眶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水光,被他硬生生锁在睫毛根部。
眼睛里没有了方才的隐忍和防备,那些东西在宁如为他清理身体的时候就一点一点松动了,此刻只剩下薄薄的、近乎脆弱的祈求。
不是祈求同情。他不需要同情。他祈求的是另一种东西。
一种能让这具被当成玩物摆弄了太久的身体重新找回一点属于自己的知觉的东西。让身体记住热的、软的触感,好覆盖掉那些冰凉的、粗暴的、带着檀香和骨殖腥涩的气息。
“你确定?”宁如的声音哑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握在白玥手背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白玥没有回答。他撑着外袍铺就的榻面直起身,身上盖着的薄褥滑到腰间。
他凑上去,吻住了宁如的嘴唇。
这个吻极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嘴唇贴上来的瞬间带着微微的颤抖——白玥在紧张,宁如能感觉到他唇瓣的冰凉和那一丝极细微的震颤。唇瓣轻轻含住宁如的下唇,像含住一片花瓣。鼻息打在宁如的唇上,又轻又急。
过了几息,他才试探性地张开嘴,探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宁如的唇缝。那截舌尖小而软,从宁如的下唇边缘极缓极慢地舔过去,在唇缝中央停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不该再进一步,动作生涩而小心。
宁如没有动。他让白玥控制这个吻的节奏,让白玥决定什么时候加深、什么时候停下、什么时候退开。
他只是在白玥舌尖第叁次试探性地舔过他唇缝时,伸手揽住白玥的后颈,将吻加深了。
他的舌探进去,在白玥温热的口腔里极轻极慢地搅动。舌尖从白玥的齿列内侧滑过,在腮肉上极轻地蹭了一下,然后卷住白玥的舌尖轻轻地吮。
力道刚好让白玥感觉到被含住的温度,却不会让他觉得被控制。每一个动作都给白玥留出足够的时间叫停。
白玥没有叫停。他在宁如含住他舌尖时,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被颈环的银钉压碎了一半,只泄出一小截微颤的鼻音。
他把舌尖往宁如嘴里又送了一点,同时抬起手,轻轻按住宁如揽在他后颈上的手背,让那只手贴得更紧。
宁如的掌心覆在白玥后颈上,指腹碰到了颈环冰凉的墨玉边缘。那枚环突兀地硌在他虎口上。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小心地调整了手掌的位置,让掌心覆在后颈没有被颈环遮住的皮肤上,指腹轻轻按压着那些淡去的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