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避开。”白玥的声音很轻。
“你避开了。”戚子涧重复了一遍,眼底的血丝在这一瞬间变得极重,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割开了,“你那个表情我太熟了——”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半度,又在拔高的瞬间被他强行压回去。那口气从喉咙里梗过去,把后面的话哽得支离破碎:“你用那种表情对着我。就好像我对你做的事永远都不配和宁如放在一起。”
白玥的睫毛颤了一下,他没有反驳。
“我不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戚子涧的声音从齿缝里断断续续地漏出来,像一把被拧碎的骨头从嗓子眼里往外挤,“我只记得我拿出那个玉势的时候,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说——你不选我,我就自己来。你把我排在宁如后面,那我就做一件排在宁如前面的事。”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他的手指攥着膝盖上的衣料,指节白得发青。
“后来你不记得了。是因为我给你用了遗忘符。”
戚子涧说到这里,忽然抬起头看了白玥一眼。不是看他的眼睛,是看他的脖子。白玥的里衣领口微微敞着,颈间那叁道被颈环银钉压出的瘀痕已经从红转青,横在喉结下方。
他的目光在那叁道瘀痕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像被烫了一样猛地移开。
他看见了。
这两天他一直在强迫自己不去看白玥身上的法器,不看颈环,不看乳钉在里衣下透出的红影,不看白玥走路时锁精环在腿间硌出的姿势。但此刻法器已经全部摘掉了,只剩下痕迹——瘀痕、针眼、被勒出的深痕。
那些痕迹不全是秦朔留下的。也有他的一份。
他把视线从白玥颈间硬生生拔开,盯着自己膝头攥紧发白的手指,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压到了喉咙最深处:“我趁你还在昏迷,塞了一枚玉势进去,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句话落地,诊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
白玥慢慢转过头,终于正面看着戚子涧。那双眼睛里有确认,有释然,还有一种极淡的悲哀,一种原来真的是你的落空。他猜到了,但他一直希望自己猜错了。
“我一直以为是我自己忘了什么。原来是你拿走的。”
“然后你告诉我,是卫鸣干的。”白玥的声音仍然很平。
“是我嫁祸给他的。”戚子涧说,“你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我就编了那个故事。我觉得只要你忘了,这件事就没有发生过。只要你忘了,我还是可以做你的子涧哥哥。只要你忘了——”
“你没有。”白玥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戚子涧的胸口,“你没有把它从我体内取出来。你把它留在里面,然后嫁祸给别人。它一直堵在我里面,直到秦朔把它拔出来。你做了这件事,然后抹掉了我的记忆,把我推给卫鸣,自己装了这么多天的好人。”
戚子涧低着头,他的肩膀开始剧烈地抖。他从白玥的语气里听出了什么——不是恨。白玥在用一种极冷静的语气,重新评估他这个人的价值。
“你刚才说。”白玥的声音从榻上传来,隔着一臂的距离,却远得像隔了一整条河,“你问我有没有把你放在同等位置。你做了这件事之后,你觉得我应该把你放在什么位置。”
戚子涧终于抬起了头。他看着白玥的眼睛,张了张嘴,没有声音。然后他站起来,退后两步,转身朝门口走去。经过宁如身边时,他的脚步顿了一瞬。
“我知道你会怎么想。”戚子涧没有看宁如,声音已经完全碎了,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气音,“你从一开始就不信我。你说得对。”
宁如没有回答。他只是在戚子涧转身时,极轻地收回了指尖那道青色的风灵根灵力。然后他重新低下头,手覆在白玥冰凉的手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