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坦白



    诊室里只剩两个人。

    白玥靠着榻背,闭着眼。他的睫毛在轻轻发颤,但呼吸是稳的。宁如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握着他的手,拇指在他虎口上一下一下地按压。

    良久,白玥睁开眼睛。他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上,低声说了一句:“我一直在想那天的事。我记不得他对我做了什么,但我记得他之前问我——‘我和宁如,你选谁’。我没有回答。我不想骗他,也不想伤他。然后他就疯了。”

    他顿了顿,像是把最后一块拼图按进了原位,“所以我猜就是他。我不确定。但他刚才问玉势的那一刻,我就确定了。”

    “你刚才是在引他开口。”宁如说。

    “不是引。是告诉他,我已经猜到了。他可以自己说,也可以让我替他说。”白玥垂下眼睫。

    “他还是自己说了。这是他做的所有事里,唯一一件没有骗我的。”

    ---

    院子里,戚子涧站在老槐树下。老槐树的树冠遮住了大半天光,只在碎石地上漏下几块零星的光斑。

    一堆碎得不能再碎的墨玉渣子和一小截银针残段散落在石板上。沉易之锁柜前把残渣取出来交给了他处理,瓷瓶还握在他手里。瓶身冰凉,硌在他掌心,像一粒吞不下去的药。

    他把炼化后的法器残渣装进瓷瓶,封好瓶口,倒扣在石板上。然后站直身,把手垂在身侧。

    长刀靠在树干上,刀鞘上的雷纹一直没有闪。从白玥说出“玉势”那两个字开始,刀身上的雷光就全部熄了,像一道被掐住了喉咙的闪电。

    他在树下站了很久。屋里没有传出任何声音。没有摔东西,没有哭声,也没有人追出来。

    他把瓷瓶从石板上拿起来,塞进衣襟内侧,贴着心口的位置。然后拔起长刀,朝院门外走去。

    宁如从诊室里走出来。两人在院中对峙。

    “戚子涧。”宁如叫了他的全名。声音不高,像剑未出鞘时的剑鞘相叩。

    戚子涧停下脚步,没有转身。

    他的脊背绷得极紧。宁如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两息。

    “这一次我让你走。”他说,“不是原谅你。”

    戚子涧没有回答。

    他的肩胛骨在衣料下微微凸起,绷了两息,然后松了。他没有回头,一步步走出了院门。

    宁如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

    客房外树下的阴影处,戚子涧的肩膀在发抖。他把嘴唇咬得很紧,咬到尝到了血腥味。

    门里面,宁如在给白玥擦嘴角的水。

    门外,戚子涧把脸上的湿意用袖子蹭掉,重新握住刀柄。

    ---

    傍晚时沉易之来送过一趟药,把客房的门推开半扇,往屋里看了一眼。白玥睡得很沉,宁如靠在床头,一只手被他攥着,另一只手在翻一本从诊室顺来的药经。

    沉易之没出声,把药碗放在门内的矮几上,掩上门走了。

    他经过院子时,看见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

    夕阳已经沉到了山脊线以下,天边只剩下最后一层极淡的橘。戚子涧就站在那层橘光底下,背靠着树干,长刀竖在脚边。树冠遮掉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和一截绷紧的喉结。

    沉易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走到院门口时脚步顿了一瞬,没回头,丢下一句:“灶房有干粮。”

    戚子涧没有应。槐树叶子在他头顶簌簌地响,院里的光一层一层暗下去。他仍然站在那里。长刀靠在树干上,刀鞘上的雷纹始终没有亮。

    夜深之后起了风。风从山崖下面往上灌,把槐树叶吹得哗啦啦翻。客房窗户上映着一盏孤零零的豆灯。戚子涧看见宁如端着药碗推门进去,看见门缝里漏出的那一线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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