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你还在睡。”
“你翻身我就醒了。”宁如在他面前蹲下来,伸手探他的额头,然后指腹沿着太阳穴滑到耳后,在耳根那粒小疤上按了一下。那是在灵木崖上寒毒发作时他自己咬破的,现在也已经结痂掉了,留下比周围皮肤略淡一点的嫩红色。宁如的拇指在那粒疤上揉了片刻。“体温正常。”
白玥让他揉着,没有躲。他看着宁如指甲缝里还嵌着一线昨晚研药留下的青色药渍,那根拇指从耳根滑到下颌,又翻过他的嘴唇边缘轻轻抹了一下,把干裂翘起的一点死皮抹掉了。
这个动作很日常,却比昨晚任何一次进入都更让白玥心口发酸。宁如做这种事从来不会刻意,也从来不会省略。
“我想喝水。”白玥说。
宁如起身去找水壶。
白玥把目光从宁如后背上移开,发现戚子涧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睁开了眼,正侧卧着看他。
戚子涧醒来的方式和宁如完全相反,他不是从沉睡直接切换到清醒,而是先睁了半只眼,在眼缝里确认环境、确认威胁、确认安全,然后才慢慢把两只眼全睁开。
他的眼白上还有血丝,内伤没好的关系,颧骨上咳血残留的淡红从皮下透出来,像被砂纸磨过。
白玥发现戚子涧在看自己的脖颈。和昨天在木屋门口一样,他在看那三道已经褪到几乎看不见的瘀痕。
“你也醒了。”白玥说。
戚子涧坐起来,袍子从身上滑下去,露出胸膛上昨晚被白玥咬过的地方。
那一口和宁如锁骨上的不一样,宁如的被咬在衣服能遮挡的位置,戚子涧的被咬在肩窝和颈根之间,靠近动脉,衣领遮不到。牙印很整齐,但更深,上下颌的印痕都对得上,边缘的淤血已经开始散成青黄色了。
他低头看了那口牙印一眼,然后把袍子拎起来重新披上。这个牙印是他应该留的。不是勋章,是记号,提醒他曾经对这个人做过什么。
“寒毒。”戚子涧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嗓子眼里还带着血锈味,“全清了吗。”
“不知道。”白玥说。他确实不知道。
丹田是热的,但沉易之说过寒毒在骨缝里藏得最深的那一层,可能需要反复冲击才能拔干净。昨晚风雷灵力交替灌了三回,每一回都顶到了骨缝的极处,但有没有留什么余根,只有等天亮以后宁如指探脉象才能确认。
戚子涧伸手够向靠在床头的长刀,把刀拔出来放在膝上。刀刃上雷光隐现,在昏暗里一亮一灭,像呼吸。他用拇指沿刀背摸了一遍,从护手摸到刀尖,再摸回来。这个动作不带杀意,只是确认刀还在、刀刃没崩、自己还能握得住。
“昨晚灌第三次的时候。”戚子涧看着刀背上的雷纹,“你体内有东西碎了。不是骨头,是冰。我能感觉到。”
白玥听着。他记得那个瞬间。第三波雷灵力灌进来的时候,丹田深处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崩裂声,像冬天河面上的冰层被石头砸开,从砸点往外辐射出无数道细缝,然后整层冰往下塌,塌完的一瞬间全身的经脉都松了,那种松是从内而外的,像被解开了一道绑了很多年的线。
“我也感觉到了。”白玥说,“塌完之后丹田开始自己发热。以前也热过,是你用雷灵力灌进来的时候热,灌完就凉了。这次不一样,灌完之后热度没退,一直到现在都还在。”
戚子涧按在刀背上的手停住了。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白玥体内灌雷灵力的时候。在灵木崖那间暗室里,白玥寒毒发作,浑身发抖,他不管不顾地把雷灵力灌进去,只想把寒气逼出来。
那时候他不在乎白玥疼不疼,不,不是不在乎,是他以为疼是必须的。他以为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怎么样都行。
他把刀放回鞘里,站起来,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