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他把沉易之手里所有关于交合咒的抄本都借回来了,连带着一本鬼道符咒源流考。沉易之说那本书是禁书,按理不能外借。”
“然后呢。”
“他留下了。说是在灵木崖藏书阁里查东西。”
白玥把热茶倒进杯子里,端回石桌边搁在宁如手边。
宁如低头看着茶杯里升起来的热气,那股苦杏仁味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白玥也知道戚子涧在查什么,他在查有没有别的办法。
大比之前他在演武场旁边的资料库待过很久,大比之后他把目标转移到了灵木崖的藏书阁。
他嘴上从来不说什么,但蹲在藏书阁角落里翻书的时间,比他在任何地方都长。
石窗外传来脚步声,是两个人,一前一后,前面那个步子很轻很急,后面那个步子很稳。
白玥听这个脚步的节奏就知道是谁,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思青山听到这个脚步节奏了。
洞府门外响起了两下叩门声。
“白公子。在吗?”
白玥站起来去开门。门外的晨光明亮得有些晃眼,他眨了眨眼才看清面前的两个人。
卫鸣穿了一件灰蓝色衣袍,下颌的棱角更明显了,站在那里依然挺得很直。
他手里提着一只油纸包,四角都用麻绳扎得紧紧的,提绳被他握在手心里。
南宫曦站在卫鸣身后半步的位置,穿了一件新的浅金色锦袍,腰间系着一条银丝绞成的腰封,头发以一根玉簪束起,看上去比从前更高了些,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了不少,下巴的线条开始显出一个少年正在长开的轮廓。
他看见白玥的一瞬间眼圈就红了,但他没有扑上来。他先看了卫鸣一眼,像是在等卫鸣的许可,然后才从卫鸣身后绕出来,走到白玥面前,伸手抱住了白玥的腰。
这个拥抱很紧,南宫曦的手臂环在白玥腰侧,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出的热气温在白玥锁骨上那些正在褪色的淤痕上。
他的手指抓着白玥后背的衣料,那片布料被抓的皱成一团。
白玥能感觉到他在发抖。他在拼命把眼泪忍回去,整个人的呼吸都乱了,肩膀一耸一耸的,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吞咽声。
“白哥哥。”他的声音闷在白玥肩窝里,含混得几乎听不清。然后他就不说话了,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白玥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覆在南宫曦后脑上。
少年的头发比之前长了些,发丝从玉簪里漏出几绺,毛茸茸的,被晨光照出一层极淡的栗色。
他很想他了,白玥知道。
大比这些天南宫曦没有来找过他,是被被卫鸣看住了。
白玥记得大比第一天他在候场区远远地看见过南宫曦,少年站在望宗的队伍里,踮着脚往天门这边张望,被卫鸣在身后按住了肩膀,低声说了句什么,就乖乖转回去了。
那个夜里发生的事对南宫曦来说也许已经很久了,但南宫曦看向他的眼神和那天清晨一样,茫然羞愧,想要又不敢靠近的犹豫,和深深的依恋。
卫鸣站在门外,没有进来,他看着白玥右手的纱布,又看了看白玥锁骨上那些褪到暗黄色的淤痕,嘴唇动了一下,最终叹了口气。
在洞府门槛外的石阶上搁下了手里的油纸包。
“延胡索和赤芍,还有一些凝神安魂的干药草。”他说,“不是多贵重的东西。望宗的药圃今年收成好,比外面买的新鲜些。”
他没有问那些淤痕是谁留下的。
白玥看着他站在门槛外的姿势,两条手臂垂在身侧,肩膀微微前倾,像是在负着什么极重的东西。
白玥请他进来坐。
卫鸣迈过门槛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然后坐在石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