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东西去还,阻断的禁制搭好之后能撑多久,这些都是未知数。
秦朔给他的是一条确定的,并且不需要任何人替他欠人情的路。
只要他按时去槐门,让秦朔肏,符咒就不会发作。
很简单。
他经历过一次全身冻僵,意识模糊被宁如抱进传送阵,被放在那张铺着黑色丝绒的石榻上,被秦朔检查舌苔翻开眼睑,所有过程他都记得。
下一次再去,他不会再那么狼狈了。他可以在发作之前自己走过去,清醒地走进去,再清醒地走回来。
不是他不相信宁如能找到解咒的办法,他觉得宁如和戚子涧已经为他做得太多了。
他们俩从青山开始就一直在照顾自己,什么能做的都为自己做了。
这些付出对宁如和戚子涧来说也许不算很多,但白玥把每一件都记在心里,记得越多就越觉得沉。
他想等他们回来之后跟他们说,先不用找材料了,把修为提上来更要紧。
月圆他去槐门就行,受得住的东西,不用三个人一起。但他知道自己说出来的时候他们不会同意,尤其是宁如。
宁如说“我等你”,但那不意味着他看到白玥去槐门时真的会站在山门边平静地目送。
白玥想起他按在蝉翼纸上反复摩挲的指腹,摩挲到那个“等”字被洇糊了边缘,又用镇纸压了很久,压到纸面恢复平整,才把它折起来收进怀里。
那个动作不属于一个真正退让的人。
白玥对着梅树在心里默默措辞了一遍要怎么开口。
“你们回来之前,我什么都不做。”
宁如看着他的眼睛,伸手把白玥额前一缕碎发拢到耳后,指尖擦过脸颊。
“好。”
宁如走的时候带走了那卷药经、一迭空白的符纸、和那只旧脉枕,他把所有东西装进储物袋里。
白玥站在洞府门口的石阶上,手里端着两杯刚沏好的白术芍药茶。他把其中一杯递给宁如,宁如接过去喝完,把空杯放回白玥手里,然后走下石阶,踩碎了一地青冈栎的落叶。
白玥站在石阶上目送他,宁如的背影在山道转弯处被梅树的枝桠遮住了,然后又在更远的地方重新出现,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白玥一直在看。
等人都走了,他又往香炉里添了一勺安神的沉香屑。白烟从梅花瓣的缝隙里丝丝缕缕地溢出来,很快就把石室染上了一层清苦回甘的药香。
他低头看了看虎口上被宁如缠得整齐的纱布,用指尖碰了碰绷带尾端掖进去的那一小截。他自己换了一次药,又用新的纱布重新缠好,然后推开门往碧栖山走。
碧栖山的黄桷树影已经拉到了石坪外沿。晨光刚从断崖方向斜斜打下来,黄桷树的枝叶在石坪上投出一大片晃动的树影和细碎的金斑。
叶虞已经在树下等他了,依旧是那身青衣,青霜剑平搁在膝上,正低头用一块白绢擦拭剑身上的露水。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抹去一层看不见的霜。
叶虞说今天不练招式,练反应和对剑意的感知,他会把剑意压到刚入门的水平。
白玥站定展开剑势,剑尖的落点确比昨日又准了半寸。
但这一天,他练剑时走神了三次。
第一次是柔水诀的起手式,他在画弧时手腕往外偏了半寸,剑尖的轨迹从圆变成了椭圆。
第二次是回剑格挡,叶虞的青霜剑已经停在他左肩前一指宽的位置,他迟了半息才把剑提起来。
叶虞收剑,退后一步,看着他。
“今天怎么了。”
“昨晚没睡好。”白玥把剑尖抵在地上,喘了口气,抬起眼看叶虞,“叶师兄,再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