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叶虞直接收了剑。
他走过来绕到白玥身后,依旧是那两根手指,用指腹精准地按在白玥右肩上方那处最容易僵硬的穴位上,静了片刻问:“戚子涧呢。”
“去碧落宫了。”
“宁如呢。”
“去丹霞峰了。”
叶虞的手指在他肩胛骨上停了一瞬,继续按下去,力道比平时更重。
白玥被他按得往前踉跄了半步,扶着梅树树干稳住身体。
“你今天比昨天还不在状态。”叶虞收回手。
白玥没有反驳。
叶虞把青霜剑插回剑鞘里靠在树干上,和他只隔着一根树干。
山风从对面峰头灌下来,把树的枝叶吹得簌簌地响,几片还泛着青的叶子打着旋落在白玥肩头。
叶虞看着他,忽然伸过手替他拈下那片叶子。
白玥对上叶虞的眼睛,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映着午后的日光和自己仰起的脸。
“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白玥手肘搁在膝盖上,把脸埋进掌心里闷了一会儿。
“练吧。趁着宁师兄不在,多练一点。等他回来,我要让他看看我进步了多少。”
下午白玥去找叶虞的时候,在碧栖山顶那棵银杏树下又撞见了柳方宴。
他今天穿了一身银灰底绣墨竹纹的长衫,正斜倚在银杏树树干下面,把玉骨流苏扇展开盖在脸上遮太阳。听到脚步声,他把扇子往下挪了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自上而下地打量了白玥一番。
“又来了?连着三天,你来得比我还勤。叶虞这碧栖山的山道,怕不是都让你踩宽了三寸。”
他把扇子从脸上拿下来,展开摇了摇,扇面上的墨竹在日光下晃出几道细长的暗影,目光落在白玥手的纱布上。
白玥在他对面的石阶上坐下来,从储物袋里摸出两个从山下带上来的桃子,在袖口上蹭了蹭毛,抛了一个给柳方宴。
柳方宴接住,挑了挑眉。
“贿赂我?”
“封口费。下次你少阴阳怪气几句。”
白玥咬了一口桃子。
柳方宴嗤了一声,把桃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到底还是咬了一口。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银杏树下啃桃子,山风吹过,银杏叶在头顶沙沙地响。
“你和叶虞认识多久了。”白玥边吃边问。
“十多年了。”柳方宴说,“他刚进天门的时候就已经是玄霄真人唯一的亲传弟子,话比现在还少,后来住在这座鸟不拉屎的碧栖山。我第一眼看他,就觉得这人脸上写着四个字。”
“什么字。”
“非请勿入。”
白玥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两个人坐在一起的画面其实很好笑,一个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玉,一个笑起来满脸春风却句句话都带刺。偏偏就是这么一对朋友,一个不赶人,一个不走。
“你为什么讨厌我。”白玥忽然问。
柳方宴咬桃子的动作停了半拍,然后把桃核吐进掌心里,斜过眼看他。那眼神不是在开玩笑,倒像是在认真审视。
“你长得像他。”
白玥以为自己听错了。
“眉骨像。下颌的轮廓也像。只不过叶虞是冷的,你是暖的。叶虞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只动一边,你笑起来两只眼睛都弯。”
柳方宴把玩着掌心里的扇子,语气轻飘飘的,“第一次在碧栖山门口看到你,我差点以为叶虞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后来我想起来,他没有弟弟。”
白玥没有说话,他想起叶虞昨天替他缠纱布时低垂的眼睫和那种清冽到近乎寂寞的气息。
一个荒唐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