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腿侧,白玥走在他后面半步,宁如走在最后。
白玥忽然开口,脚步没有停。
“月圆快到了。”说完继续往前走。
宁如走在最后,看着白玥的背影。
白玥的肩胛骨在练功袍下随着步伐轻轻起伏,头发被山风吹得有些乱,几缕碎发翘在耳后。
宁如把目光从白玥背上移开,落在山道旁那棵被戚子涧削掉树皮的青冈栎上。树干上的伤口已经结了薄痂,边缘开始长出新的树皮。
傍晚,宁如独自坐在石桌边,摊开那卷禁制的推演草稿。纸已经翻得起了毛边,纸面上那些符文被他用笔标注,墨迹迭了三四层厚。他刚结婴灵力比以前更精纯,推算阵法的速度更快,笔尖在纸面上稳稳地移动。
白玥从石榻边走过来,把一瓶新的伤药放在宁如手边。是宁如闭关前白玥塞进他手心的那瓶青瓷药膏,宁如用指尖蘸一点揉在虎口那道旧伤上。
叶虞给白玥的,白玥分了一半给他。他并不介意这东西的来历,就像他不介意戚子涧每天清晨在后山陪白玥练刀,不介意白玥靠在叶虞肩上睡着。他介意的从来不是分享,而是自己在白玥的生命里没有任何位置。
现在看来不是这样。
戚子涧走到石桌边,低头看宁如推演符文。那道月相禁制的阵眼图他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但每次看还是觉得眼花。他的视线在密密麻麻的标注上来回扫了几遍,忽然在符纸边缘一个位置停住了。
那里宁如用朱砂画了一道极简的符文结构,旁边用小楷注了一行字,替代材料:天机石碎片或同阶鬼修精血。
“天机石的线索不是断了吗。”
“我从丹霞峰那块古碑残痕里拼出了几个残字。”宁如的笔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一下,“如果能找到灵力波动的频率,也许能重新激活古碑上的传送阵。”
鬼修精血。秦朔的血。
白玥每个月圆都要去槐门,每次去都会在身上留下新的伤口和浊液。那些东西从前只是被清理干净,但如果能从中提取到秦朔残留的灵力,或许可以用来匹配古碑的灵力波动。
戚子涧沉默地看着宁如,又低头看了看刀背上还没擦干净的草屑。他把刀搁在膝头,声音压得很低。
“我来做。”
宁如抬起眼。
“以后月圆他回来,换下来的衣物我来处理。”
宁如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瞬,他知道戚子涧为什么要揽下这件事。
当天夜里,石窗外梅树的枯枝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月光石的冷光在石壁上安静地亮着。
宁如推开洞府石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刚拆开的信。是望宗的厚桑皮纸,卫鸣的字迹一如既往地瘦硬如刀,连一个多余的弯都不肯打。
信上说他上次带来的延胡索和赤芍白玥用得不错,前几日望宗药圃秋收,他多收了一些,随信附上一小包。南宫曦结丹之后修为很稳,剑法进步也快,最近在练一套新的火系剑诀,每次练完都嚷着要下一次大比快些到,好让白哥哥看看他进步多少。
最后一行是南宫曦自己加的,字迹歪歪扭扭,有几个字还写错了,用墨团涂掉重写。
“白哥哥,你给我的铁环我已经串了新的赤羽锦翎穗子,是望宗北山今年秋天猎到的火羽雉尾翎,颜色比上次那根天青雀翎更红更亮,师尊说赤羽锦翎能避火,等我下次见你的时候还给你。还有我又长高了一点,现在到卫鸣师兄下巴了。”
白玥把信看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把那包风干的药材拿起来闻了闻,递给宁如。
“延胡索和赤芍,上次师兄煎药时说过这两味配在一起能镇寒毒。”
宁如接过药包放进石灶上方的药柜里。
白玥把信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