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谈心

谢行止拿起搁在榻边的那支玉箫,在指尖上转圈。箫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正对着白玥的方向,就这样静静听着。

    “我以前觉得所有人都很复杂。心思是弯的,话是绕的,哪怕面对面站着也猜不透对方在想什么。后来我发现不是所有人都弯弯绕绕。有些人把心思藏在沉默里,把想说的话压在行动底下,对我来说,卫鸣就是这样的。”

    “你那位卫师兄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从昨晚给他施针就大概看出来了。”

    “他用府内灵火催动到伤口,在经脉里烧干净了残留的蛛丝碎屑和毒液。我备了一针麻醉想给他用,他跟我说他忍得住。”谢行止转过来靠在书匣边缘,双臂交迭在胸前,目光落在白玥脸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用灵力灼烧自己的经脉,那种疼不比被丝刺贯穿轻。”

    白玥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把按在膝头的手松开,把那只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低头看着自己掌心上那些交错的纹路。

    “我知道。他会这样做,是因为他怕我担心,怕我因为他挡那一下内疚。”

    “他把自己的伤处理完了,经脉烧了一遍,然后跟我说不疼。他这次说有一点。是我从他嘴里听到的第一次承认。”

    他抬起眼对上谢行止的目光。

    谢行止靠在书匣边缘,那副惯常的慵懒表情不知什么时候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专注的倾听。他到白玥面前,白玥还盘坐在榻上。

    白玥仰起头,额头正对着谢行止的下巴。

    谢行止伸出手,用指尖在白玥眉心轻轻弹了一下,力道和上次一样,弹得白玥眨了眨眼,眉心泛起一小片浅红。

    “那你欠我两顿酒了。”

    白玥愣了一瞬,随即弯起嘴角,那笑意比昨晚更明显了些,慢慢漾开来,连带着眼角也微微弯了弯。

    “好,我记着。”

    他拿起榻边那个系好的药包,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侧过头看着谢行止。

    “要不要一起去正殿看看他。烧应该退了,精神好的话可以喝点粥。我储物袋里有米。”

    谢行止从书匣旁边拿起那件素白外袍披在肩上,衣带也不系,就那么敞着怀走到门口,“走吧,我也得去看看他的伤口有没有感染。他腹腔里还有一小片残余的丝屑嵌在腹膜里,位置太深了。如果红肿了,得重新切开清理。”

    白玥的脚步在门槛上顿了一瞬,“你昨晚怎么没跟我说。”

    “昨晚说了也没用。你帮不上忙,只会多一个人睡不着。”谢行止跟在他身后,语调又恢复了原来的腔调。

    白玥没有反驳,只是把药包夹在腋下,加快了脚步。

    正殿的木门虚掩着,白玥伸手推开门,看见卫鸣正趴在石榻边,撑着榻面,另一只手伸长了去够矮几上的水囊。

    他的上半身抬了起来,侧腰因为这个姿势而绷得很紧,牵动伤口时他的眉头拧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了。

    白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榻边,把水囊从矮几上放到卫鸣手里,“我来拿。你趴好。”

    他把水囊的塞子拔开,从自己储物袋里翻出一只碗,倒了大半碗凉水,做完这些,蹲下来看着卫鸣苍白的脸。

    “谢行止说你腹腔里还残存着碎屑,他过来看有没有感染。”

    卫鸣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水,把茶碗放回榻沿上,说了句不用切开,又补了句自己昨天晚上已经烧过了。

    白玥深吸一口气,把卫鸣按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翻过来,手指搭在卫鸣手腕内侧检查他的经脉。

    谢行止走过来,用银针从卫鸣腹部绷带边缘探进去,在伤口周围轻轻地点了一圈。他把银针拔出来对着光看了看,针尖上有一小片淡浅的乳白色,是残余蛛丝被府内灵火烧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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