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的肩上。
不是不懂规矩。
她把额头抵在苏瑾的肩上。
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干净的、熟悉的皂角香气。
而在那清新的皂角气底下,更深处,是属于这个人的、温热的、独特的体息。
那气息,让她想起,自己曾经,是离这气味最近的人。
在无数个深夜,在拢翠居那张宽大的床榻上,她蜷缩在里侧,而苏瑾睡在外间的脚踏上,或偶尔因故靠近时……这气息,便萦绕在鼻端,成为她睡梦中模糊的背景。
没有解释。
没有铺垫。
只是像一只在肆虐的风雪里跋涉了太久、终于筋疲力尽、浑身冰冷的小兽,在茫茫雪原上,猝然寻到了唯一的、散发着微弱暖意的热源。
不管不顾地,依偎了上去。
汲取着那一点点真实的温度,确认自己还活着,还没有被这冰冷的世界彻底吞噬。
苏瑾的手,还握着她的手指。
没有推开。
反而,收得更稳了些。
拇指那无意识的画圈动作,停顿了,只是更用力地、稳稳地握住。
沉默,在狭小的车厢里弥漫,发酵。
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持续不断,单调而催眠。
过了很久。
久到林清韵脸上的泪水,都渐渐被苏瑾肩头衣料的微凉和自己的体温烘干,只留下紧绷的泪痕。
她才从苏瑾的肩头,发出一点模糊的、带着浓重的哽咽气音的声音。
不像是问句,更像是一句精疲力竭的、意识朦胧的呓语。
“……你看见了,对不对?”
她问得没头没尾。
但苏瑾知道她在问什么。
看见了她与父亲的诀别,听见了那些夹杂在风中的、沉重的对话,看见了她跪在城门边,叩下的那三个头。
“嗯。”
苏瑾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几乎融入车轮声中。
但清晰地传入了林清韵的耳中。
她的另一只手抬起来,似乎想落在林清韵微微颤抖的发顶,或后背,给予一些实在的抚慰。
但中途,却顿了顿。
指尖在空中悬停了一瞬。
最终,只是虚虚地、克制地,搭在了林清韵单薄的后背上。
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贴着,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
“冷么?”
她问,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
林清韵摇了摇头,脸仍埋在苏瑾的肩上,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爹他……他说……让我别学摇尾乞怜的做派。”
她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后面更沉重、更直指内心的话,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
“可我……我现在这样……在你眼里,是不是就是?”
是不是就是那种,失去了依靠,便只能依附于他人,甚至要向仇家“摇尾乞怜”,才能求得一线生机的、可悲又可笑的存在?
苏瑾的回答,很快。
几乎没有犹豫。
“不是。”
她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她搭在林清韵后背的那只手,终于轻轻地、实在地落下,穿过林清韵有些散乱的发丝,很轻地拢了拢,抚了抚。
“你不一样。”
她低声说,每个字都说得清晰。
“我分得清。”
“你为什么……”
林清韵抬起头,眼眶通红地望着她,里面盛满了迷茫、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的希冀。
泪水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