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叶补充道:“永福同志负责企业党群管理,组织召开党委会议,宣传党的政策,解决企业职业及家属遇到的一些困难,为企业排除后顾之忧;我负责企业除党务工作外的全面管理,但涉及到公司战略决策之时,会与永福同志认真商议,我们共同决策,只是作为董事长权重更大,如果永福同志对我的决策持反对态度,他就可以向上级部门反映。”
“如果上级部门认同书记的观点呢?”陈大将问道。
方叶回道:“我会详细的向上级表达完整的观点,如果上级依旧反对,那么我服从。”
方叶略作停顿,想了想还是解释道:“这样做有一个好处,避免厂长或者党委书记一家独大,胡乱指挥,形成了内部的权力制衡。通常来说,平时的管理还好,但涉及到企业重大战略决策时,任何人都有可能犯错误,这时上级的作用就发挥出来了。”
聂帅听完了讲述,他总结道:“也就是说,华昌不是党委集体领导制,而是厂长负责制与党委负责制并行,在权重上厂长的权力更大,一个负责企业管理;一个负责党委及相关事务的管理。”
“是的。”方叶说道:“不过,党委其实有一个隐性的权力,那就是它可以发动党委集体对厂长进行弹劾,但同时党委无权罢免厂长,双方一旦打起权力之战,上级就能介入,最终谁能做大,那就看上级的意思了。”
聂帅点了点头,这下他算搞明白华昌的权力运行方式了,因此也没有继续这个问题,而是问道:“我看华昌的生产管理方式很好,能否将这种管理模式移植到其它国有工厂?”“移植可以,但作用不大。”方叶说道。
聂帅偏了下头,表示了不解,方叶说道:“任何一个有效的管理模式,它必然有一个好监管模式,就目前国内的工厂管理模式来说,其主要来自苏联,带着浓重的政治色彩或叫因素,而这其实是工厂管理最不需要的。”
“何解?”聂帅问道。
方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现在公司厂长有一项战略谋划,需要在未来五年或许更久,公司赢利的七成甚至负债,都会投入某—项战略谋划,假设某厂长提出了这个战略,聂帅,您认为党委集体通过的决策有多大?”“又比如。”方叶继续反问道:“上级下达了某项生产或研究任务,要求限期完成,但是厂长认为根据现有条件,根本完不成,如果全力做,那么就要停下其它的工作,这会给工厂造成严重损失,但是如果不做就犯政治错误,假如厂长要冒这个风险,要向上级反映实际情况,党委基于政治考虑是否会同意?”聂帅愣了一下,没有回答,而陈大将则是惊道:“啊,这…。”
“再比如。”方叶依旧反问道:“现在的党委集体制下的厂长负责制,事实上党委书记作为党委领导,其权力是最大的,党委负责政治工作,那么政治是首要任务还是次要任务?”“还比如。”方叶似乎停不下来了,说道:“工厂出现了产品质量问题,假如厂长与书记因争权不睦,那么书记以此为借口,发动党委集体批评厂长,这种情况在当下的条件下是否能避免?”“所以党委集体领导下的厂长负责制,厂长其实并没有实权,大多数时候只是背锅的,而在此情况之下,如果我是厂长,我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若实事求是,可能违反政治,若要不违反政治,那就只能听书记的,但出了问题,书记一推干净,厂长就得出来背锅,因为厂长负责制。”
方叶滔滔不绝了起来,说道:“如果厂长平时以书记马首是瞻,那么这种负责制的实际作用在哪里?书记看厂长还算顺眼时,不想整他时,出了问题,还会有个好结果,比如从这个厂调到哪个厂继续当厂长,如果书记想整他,那么一个政治大帽下来,丢官罢职将是常态,搞不好造成重大损失时,还会判刑。”
说到最后,方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