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有多大。
或者换句话说,即便一些人出过国,知道国内外的差异,但同样不一定会赞同改换发展道路,固有的思想认知是一方面,而发展所改变的权力结构又是另一方面,甚至是核心方面。
桂林西曾与方叶讨论过这些问题,他比较认同方叶对此的一些观点:在旧体制向新体制发展过程中,必然会受到旧有体制中一部分的反对,这其中的一部分是认知问题,是可以通过学习提升来改变立场的,而另一部的既有利益者,他们不愿变化,因为这种变化会直接影响到他们对权力的掌控。
由此可以看出,这世界上正确的东西,并不一定人人都会认同,总会有一些人以这样或那样的理由反对;而过去的革命者,也不天然就能成为建设者,实际上能成为建设者的是少数,而多数人即便不认同,但能够不对建设者的行动做出破坏,那么这样的人就是‘同志’了。
从革命者到建设者这是一个巨大的身份转换,而从建设者成为时代的发展者,能够为国家和人民谋求到更多的利益,为民族规划出更好的未来,那么这样的人就是新时代的开创者、先驱者,但这样的人从历史的角度看是极少数。
就如现下,人们对于民营企业的固有认识,将其认定为资本家反动派,是万恶的剥削者,然而人们没有认识到,不只是他们在剥削,也不是只有他们这一种剥削,还有更加高级的剥削,只是这种剥削,往往包装得更加高大上。
方叶作为21世纪的底层社畜,他领略到了资本家血淋淋的剥削时代,也看到了更高级的剥削方式。
当一个无法忽略的事实时,作为户藉上实际的农民身份,一个进城务工的农民工,他能够在城市里获得工作,改变了一辈子劳死于田间的命运,并不是乌托邦美好时代以及其美好制度,而是那个被称为右派上台的血淋淋资本时代。
方叶曾跟随过父母拖着整板车沉甸甸的粮食,走十来里地到乡里交过公粮,见过基层管理人员的趾高气昂,也在城里看到了城市人对于农民的讥讽与不屑一顾,那是一个城乡差距令人绝望的时代,不仅在物质上,也在身份上。
农民工能够进城,是因为打破了全民所有制,而农民工工作的那些血汗工厂固然是万恶的,但它也实实在在的改变了无数农民的命运,否则农民连进城办的简单的事,都需要到村里开证明的时代,进城一趟都已不易,进城工作那是妄想,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斤粮食不如一瓶纯净水,都已经有人在抨击万恶的资本了,但他们是否想过,乌托邦时代的农民,连喝纯净水的资格都没有。
翻开户口簿看看自己的农民身份,看看你吹着空调的办公室,看看办公室里的那些和你同身份的农民工,看看自己亲手打拼的事业,再看看你面前的电脑,手中的手机,看看农村老家的楼房,看看天天痛斥背着的那些房贷车贷,还有那无数贷款,看看你每天路过的cbd和那些街道,买房买车在城市安居?背上车贷房贷?如果放在那时代,好好想想,你也配!?
你是啥身份,你买车买房,你有资格吗?有指标吗?每天的大鱼大肉将一些人吃得太撑了,才让他们觉得每年斤香油的时代,公平又公正。
对于他们来说,那时都不用减肥,就能身材苗条,媳妇儿养下的娃,连奶水都不用喂,拿个碗找隔壁人家媳妇那去讨要,再大些用米糊养就行了。
即便夭折一两个也没啥关系,反正一生五六个,七八个,再背着孩子下地干活,孩子长大了接过锄头继续着干,那是他们眼中多么美好的时代。
当一个人没有认清楚自己的身份,自己在时代的功能定位,看不到时代给自己带来了什么,就会不满足于现状,将自己带入既得利益阶层,然后幻想着一些不切实际,且不属于自己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