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眼底那层阴沉沉的东西也散了。
只是……眼神彻底暗了下去。
他忽然站起身来。
沈雁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走到床榻边上的灯架前,一盏一盏地将那几盏灯全都点亮了。
烛光明晃晃地亮起来,将整张床榻照得亮如白昼。
他端着灯盏走回来,将灯放在榻边,低下头,按着她要合拢的膝,仔仔细细地端详起那朵菡萏花来。
烛光映在沈雁水身上,将那朵开得正盛的花照得清清楚楚,纤毫毕现……
沈雁水被他这么盯着看,脸上烧得厉害,难得也觉得有些难为情……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殿下瞧完了没有?”
崔彧只低着头,不说话。
“……殿下,时辰也不早了,咱们安歇吧?”反正再瞧,也不能做啥,还是赶紧歇歇睡吧。
说着,她偷偷瞅了一眼崔彧身下,腿才刚刚动了一下,膝盖便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地按住了。
崔彧垂眸看着她,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阿雁此处,还少了一样东西。”
沈雁水一愣,下意识接话:“少了什么?”
崔彧抬起眼,目光幽深地看着她,声音低低的,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阿雁等会儿就知道了。”
他说完,他问了她几句话,便起身走到书案边,半晌才取了什么东西回来。
沈雁水看着他手中的毛笔、装着她特制颜料的瓷碟,愣了一瞬,脑子里一时没转过弯来,呆呆地问:“殿下这是要做什么?”
崔彧没答话,将瓷碟放在床榻边沿,然后看了她一眼。
他伸手,轻轻分开了她的膝。
烛光明晃晃地照着,将那朵开得正盛的菡萏花照得一清二楚。
花片上,不知是因为烛光的热度还是因为旁的什么,竟凝出了一滴晶莹的水珠……
崔彧拿起洗净的毛笔,笔尖轻轻探过去,将那滴晶莹的水珠沾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