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后退了几步,手机掉在地上。
季南星还没回过神,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先一步将他手机捡起来,陆宴穿着一袭长风衣,里面搭着简洁的衬衫黑裤,一手提着灰色的餐袋,一手将手机递了过来。
五天不见,骤然碰面,近乡情怯的酸涩涌起来,两人都只静静看着对方,谁也没先迈出主动的一步。
陆宴瘦了些,他身形依然高大,一米九的个子,比季南星高出整整12厘米,将近高了半个头。挺拔颀长的身躯堵在门前,像把季南星围困在身体和门板之间。
季南星缓慢眨了眨眼,陆宴状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差许多,面容苍白,眼底乌青,往常冷峻疏离的气质少了几分戾气,眼角下塌着,显出几分疲惫和沉郁。
“先进去吧,一会饭要凉了。”陆宴说。
他声音比上次离别时还要低哑,像粗粝的砂纸,干涩得多说一个字都是煎熬。
季南星把人引进门。
一顿饭吃得沉默迟缓,季南星饭量很少,自己一个人吃饭的时候大概只能解决掉餐食的三分之二,余下的只能浪费掉。
他像往常一样吃得差不多便放下调羹,很快听见陆宴说:“多吃点吧,你太瘦了。”
调羹在碗里搅了搅,季南星勉强又吃了几口。
从进门到现在,陆宴没有一点逾矩,连最轻微的肢体触碰都没有。
他克制地保持着一个朋友的距离,将两份邀请函递在季南星面前。
“上次你提起的意大利画师回国了。她近日会办一个私人交流会,我托人要来两份邀请函,你可以……”他停顿了会,眉头动了动,才继续说:“你可以和你的朋友一起去。”
虽然没有明说,但季南星隐隐觉得他话里的“朋友”是秦挽。
季南星收下了请帖,低声说:“谢谢。”
“不客气。”陆宴看着他,眼底偏执消失不见,只余下沉沉的郁色:“交流会持续两天,在这周末,哪天去都可以,不会影响你和他去看展览。”
他声音越说越沉,季南星看向他疲惫的眼底,解释道:“秦挽这周末出国,没空过去。他给了我两张票,我会和张医生去看。”
陆宴眼底闪烁了下,季南星看在眼里,心里微动,“你状态不太好,最近很忙吗?”
“还好。”陆宴低声应着,似乎不想多说什么。
他很快转移了话题,“下周我要去一趟美国,很忙,可能有几天联系不上。如果有什么事,联系于晨和陈源清,他们会照顾好你。”
他今天就是来告别的,监督季南星吃完早饭,便没有再停留的理由。
陆宴把碗筷洗好,趁季南星回消息的时候去阳台浇花除了草,而后折回来收拾好带来的灰色餐袋,礼貌地和季南星道别。
“我先走了。”
季南星今天正好也要出门,两人齐齐走到玄关,狭小的空间挤进两个高大的成年人显得拥挤。
一整个早上,陆宴一直有意把控着两人的距离,克制地控制在友人的社交距离之上,不敢离季南星太近。眼下,两人只隔了半步的距离,他一低头就能看见季南星眨动的纤长眼睫。
季南星也有些心不在焉。
陆宴的状态实在太差了,季南星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又回去找了那个特殊疗愈机构,进行病态又毫无作用的“治疗”。
他惯来学不会一心二用,面上看上去还是沉静如水的模样,眼神却虚虚地看着空气中的某个点,有些呆,落在陆宴眼底,却显得可爱。
季南星对身侧的视线一无所知,他脑子里乱得厉害,一会想着晚上的搞钱正事,一会又忍不住想陆宴消瘦了这么多,这几天是不是真的过得很不好,那天晚上,他是不是真的错怪了他,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