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哎?一点痛都没有!”
“拔头发又不痛,早上梳头发都掉不少呢。”孙权递给她那根白头发。
“嗯。你说得对。”阿广接过那根半黑半白的发丝,语气不免有些感慨:“没想到小女子不过芳龄15就青丝变白发!”
虽然言语多有开玩笑的意思,但孙权知道她只是掩盖自己的怅然。
“姐,你会有很多烦恼吗?”他脱口而出。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人太多烦恼,头发就会变白。有些人的头发就是愁白的…姐,你是不是有很多烦恼?”
“读书算吗?”
“算。”
“读书挺烦的。”
“仅此而已?”
“社交。我跟人相处也很烦,但我很喜欢我的朋友们。”
“那你这个暑假是不是不太开心?”
“…还好吧。就是没有想象的那么开心。”
“那还有什么比较烦恼的吗?比如,奶奶,爸爸…还有我?会因为这些而烦恼吗?”
他们都沉默了。最后她扯出一抹无奈的笑,“……仲谋,你问得太沉重了。”
很多事情怎么说都说不明白,但彼此又心照不宣。
孙权看着她将白头发好生用胶布黏住放进小盒子里,忍不住问:“姐,你在干嘛?”
“保存。纪念一下我15年人生里第一根白头发。”她就像展示勋章一样,将盒子放在书桌上,看老伙计般拍了拍盒子。
“不会有什么能妨碍我过得更好的。”她如此说道。
或许是为了打破这沉闷的氛围,阿广目光一转,落在孙权因炎热而略显凌乱的红发上。他已经几个月没有剪过头发,头发又长了不少。于是玩心大起,“孙权,别动!”
“?”
“发绳给我。”
“哦。”
怎么有点不情不愿呢?
阿广接过,就转到他身后。
“来,给你扎个头发。”
“我又不是女生…”
“不是女生怎么了?男生就不能扎起头发吗?你看看你头发,多久没有剪了,好长!你要留长头发吗?”
“…”
“扎头发更清爽的。”
孙权并没有反抗、拒绝她的动作,反而是顺从地任由她摆布。他能感受到她微凉的手指穿过发丝,轻柔地梳理、拢起。微妙的触感如电流般窜过头皮,沿着脊柱一路向下,带来一阵隐秘而炙热的酥麻。他闭上眼,全心地感受着这片刻的亲昵。
“好了!”
孙权睁开眼,看向旁边梳妆台的镜子。镜子中的男孩顶着一个极其滑稽的冲天小辫子,因为头发长度不够,那小揪揪只能倔强地挺翘着。配上他那平日里沉静甚至是有些阴郁的表情,反差巨大。阿广在他身后笑得前仰后合,裙摆晃动,眼角都泌出泪花来了。
他有点气笑了,被这个滑稽样笑到了。他就跟阿广闹,自己冲天辫不公平,你,也得这样扎一个。
阿广哪肯,两个人就缠斗在一起。身体无可避免的接触,孙权最后认栽不敢再做乱,说要去上厕所。
他刚拉开门出去,就撞见端着一篮子洗好的葡萄站在门外的陈姨。她是被姐弟俩打闹嬉戏传来的笑声吸引过来的。此刻看见孙权顶着个冲天辫的模样,她脸上写满了惊讶。在她印象里,这个继子向来沉静内敛,甚至有点古板。包括孙虎说的,他甚至会怕他姐姐。但现在…似乎并不是这样。
陈姨看见房间里笑容僵硬的阿广,她们不自在地对视,很快就移开了目光。“姐弟俩关系真好啊…阿姨洗了葡萄,你们要吃吗?”她迅速扯出一个笑容,将手中的果盘往前递了递。